說到這裡，墨塵的目光在兩人身上分別停了一瞬，像在掂量什麼。他放下酒壺，手指在石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聲音不重，卻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清晰。
“天驕榜秘境試煉和新晉弟子考核，我都看過了。”他語氣難得正經了幾分，“白落，你陣道天賦不錯，但心性偏浮，需要人時常點著。文竹那小子有廚修院收著，不用我操心。至於你——”
他看向楚雲華，目光在她面具上停了一瞬：“你身上的東西太多、太重。雜而不精是你的短處，但你走到九千階，說明你夠穩、夠韌。這樣的人，適合待在我這兒。”
白落聽得認真，下意識坐首了身子。
墨塵又看了兩人一眼，語氣平淡地丟擲一句：“我打算收你們為徒。”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白落愣了兩息才反應過來，猛地轉頭看向楚雲華，又轉回來看向墨塵，眼底帶著掩飾不住的驚喜：“您、您說真的？”
墨塵瞥了他一眼：“我像是拿這種事開玩笑的人？”
“不是不是！”白落連忙擺手，“我就是太意外了……”他搓了搓手，臉上的笑意根本壓不住，“我當然願意！我做夢都沒想過能拜渡劫期的大佬為師！”
墨塵被他這副模樣逗得笑了一下，目光轉向楚雲華：“你呢？”
楚雲華沉默了片刻，抬眼看向墨塵，語氣平靜卻認真：“墨長老，我不打算修習陣法。”
白落臉上的笑意頓了一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
墨塵倒沒露出意外的表情，只“嗯”了一聲：“我知道。”
“您知道？”
“你登天階走到九千階，靠的是韌性和積累，但你的靈力運轉方式跟陣道修士不太一樣。”
墨塵說著，指尖在石桌面上輕輕點了兩下，“你身上有很重的雜學痕跡——符籙、丹道、煉器，你應該都碰過一些，但都不是主修。
你不修陣法，沒什麼問題。我收徒弟不是非得讓人天天坐在陣盤前面畫紋路。你什麼都可以不學。”
這話讓楚雲華眉頭微動：“那您收我做什麼？”
墨塵笑了一下，那笑意裡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就當給我這代添個人氣吧。”
他靠著椅背，看向遠處紫竹林上方那片天空，聲音慢悠悠的：
“我活到這個歲數，該見的都見過了，該學的也都學得差不多了。渡劫飛昇之後，能不能在仙域站穩腳跟，那是後面的事。但在這下界，我總歸還要留下點痕跡。”
“你不想學陣法，那就別學。你在我門下，不需要你天天聽我講課，也不用你按時交功課。你只需要掛著我徒弟這個名頭，該修煉修煉，該做什麼做什麼。我有空的時候，你願意來聽兩句就聽兩句，不想聽也行。”
他收回目光，看向楚雲華：“怎麼樣？”
楚雲華沉默了一會兒，抬眼與他對視：
“您說您不久後就要渡劫了，收我們為徒，難道不怕到時候飛昇了，我們師徒一場，連個正經道別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