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瑤歪了歪頭，目光在藍衣男子和少女之間轉了個來回，像是在琢磨這句話背後的意思。
藍衣男子沒有等楚雲華追問，繼續說了下去：
“這處山洞雖然隱蔽，但灰袍人既然能摸到這一帶來，遲早會發現這裡。我和我妹妹在這裡躲了快一年，己經待不下去了。我們需要一個去處，一個不會再被追獵的地方。”
楚雲華看著他：“你們在躲什麼？”
藍衣男子沉默了一下，片刻後開口：“躲我父親那邊的人。”
白落忍不住插了一句：“你父親那邊的人？你父親是……”
“西洲落日城城主。”藍衣男子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我母親是西海鮫人，千年前與落日城城主相戀，隨他回了城中。不久後便生下了我，百年前又生下小妹。”
說到這裡，他眼中忽然湧出一股壓抑己久的恨意，“那人突然性情大變，趁我母親生產後虛弱之際，生生剖出了她的鮫珠。他本欲對我下手，我拼了命才帶著尚在襁褓中的小妹逃出來。此後，便一首被他的人追殺至今。”
白落頓時啞口無言，過了許久才幹巴巴吐出一句：“相處了快千年都沒出事，為何會突然性情大變？是不是有什麼隱情？”
藍衣男子沉默了一瞬，眼底那層壓了百年的恨意微微晃動了一下，像被什麼戳中了深處尚未癒合的傷口。
“我查過。”他說，“逃出來之後的頭十年，我每隔一段時間就潛回落日城附近打聽訊息。起初我以為他是中了什麼邪術，或是被人奪了舍。但後來我發現——他身邊多了一個人。”
“什麼人？”白落追問。
“一個女人。”他的指尖微微蜷了一下，“那個女人身上，有我母親鮫珠的氣息。很淡，但我不會認錯。鮫珠被剖出來之後，沒有毀掉，也沒有被封存，而是戴在了那個女人身上。”
這話一齣，連時瑤都抬起了頭。
她落在藍衣男子的側臉上，聲音忽然輕了幾分：“鮫珠被剖出後，若是長期佩戴在人的身上，那人會越來越年輕，越來越美。”
文竹也小聲猜測：“所以你的父親會不會……就是為了這個女人，而殺了你的母親奪取鮫珠？”
文竹這話問得很輕，卻在山洞裡落得很重。
藍衣男子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少女旁邊，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我不知道。我查了十年，沒查出那個女人到底是什麼來路。但鮫珠的氣息不會騙人，它確實在她身上。”
他說完這句話，像是耗盡了最後一點力氣，整個人沉默下去，目光落在洞壁某處潮溼的青苔上，不再出聲。
時瑤站在旁邊，安靜地聽完這一段，然後她走到楚雲華身邊，輕輕扯了扯她的袖口，壓低聲音問：“雲華，咱們帶他們一起走嗎？”
楚雲華沒有立刻回答。
她低頭看了一眼掌心的白蓮，又抬眼看向乾草堆上坐著的少女。
少女一首沒插話，安安靜靜地縮在乾草堆上，雙手還擱在膝蓋上，目光卻一首落在楚雲華臉上，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探詢，像在等一個答案。
“你叫什麼名字？”楚雲華問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