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為對方會問關於八蓮的事,或是忘憂潭中那段影像的更多細節,甚至可能是如何離開冥界的方法。
但楚雲華問的卻是——他能不能出冥界。
“你倒是會抓重點。”冥夜沒有立刻回答,指腹輕輕摩挲著杯沿,“冥王確實可以離開冥界,但不能久留,也不能隨意插手外界之事。這是冥界的規矩,也是天道對冥王的約束。”
“能出去就行。”楚雲華語氣平淡,“至於規矩,總有變通的法子。”
冥夜聽出她話裡的意思,沒有接話,只是看了她片刻,忽然笑了一下:“你想邀請我去修仙界?”
“不是我邀請你。”楚雲華糾正他,“是你既然看了那麼多遍忘憂潭的影像,又特意收集了那片紫蓮瓣等了這麼久,難道就不好奇你所看見的場景,以及自己的前世?”
冥夜沉默了。
廳堂裡安靜了片刻。
冥夜垂著眼,沒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的時間不算長,但足以讓白落和時瑤都察覺出不對來——這位冥王殿下,顯然是被楚雲華那句話戳中了某個他自己都不太願意承認的心思。
“我確實好奇。”冥夜終於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卻依然平穩,“若非如此,我不會每隔百年便去忘憂潭,也不會將那片蓮瓣從潭底取出來儲存至今。”
他抬眼看向楚雲華:“但我活了太久,見過太多自以為能改變過去的人,最終都被執念所困。我之所以一首留在這冥王府中,沒有主動去追尋那段影像的源頭,是因為我知道——有些事,越是刻意去探尋,越容易迷失。”
“所以你就一首等?”
“也不是等。”冥夜搖了搖頭,“更像是在觀望。”
楚雲華聽了他這番話,沒有立刻反駁。
她垂下眼簾,指尖輕輕叩著桌面,像是在整理思緒。
片刻後她重新抬眼,語氣比方才緩了幾分:
“那你現在,還在觀望嗎?”
冥夜的目光一首停留在她臉上,其實早己做出了決定不是嗎!
他暫時沒說出來,轉移話題道:“你們是打算去忘川河那邊?”
楚雲華沒繼續追問,“嗯,去轉轉。”
冥夜被她這話逗笑:“你們還真是特別,居然一點都不打聽清楚。難道不知道人族修士在忘川河上容易迷失嗎?”
“迷失?”白落警覺地豎起耳朵,“什麼叫迷失?”
冥夜端起茶盞,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解釋道:
“忘川河上常年瀰漫著一種灰色的霧氣,那霧氣能映照出人心中最深的執念。走過河上的修士,往往會看到自己最想見到的人、最想回到的過去、最想彌補的遺憾——然後便不願再醒來了。”
他放下茶盞,目光落在楚雲華身上,帶著一絲審視的意味:
“你們幾個活人踏入冥界,本就沾染了陰氣。若再在忘川河上停留太久,被霧氣侵染心神,掉入河中可是會被惡鬼分食的。”
時瑤聽得微微睜大了眼睛:“那豈不是不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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