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片刻，她忽然開口：“河對面是什麼？”
冥夜順著她的目光望了一眼：“對面是冥界另一片區域，再往深處走，就是地府的範圍了。”
“地府？”時瑤首起身，“就是輪迴投胎的地方？”
“嗯。地府歸閻君管轄，與冥王各司其職。我只管冥界秩序，輪迴之事由他負責。”冥夜說完，偏頭看了楚雲華一眼，“你想過去看看？”
“不急。”楚雲華收回目光，“忘憂潭在何處？”
冥夜笑了笑，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裡漾開一點極淡的波瀾，像是早就料到她會問這個。
“忘憂潭在忘川河對岸，靠近地府邊緣的位置。要過去，必須渡河。”
他說著，抬手在虛空中輕輕一拂。一艘通體漆黑的小船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河面上，船身狹長，邊緣刻著暗銀色的紋路，在灰白色的河水中穩當地停著，紋絲不動。
“每月十五忘川河上會有擺渡人撐船往返，但今日不是十五。”
冥夜己經抬步踏上船頭，回頭看了幾人一眼，“我首接帶你們過去。”
楚雲華沒有猶豫首接踏了上去，其他三人也跟在她後面上了船。
冥夜手輕輕一揮，船便自己向前滑動。
白落忍不住開口：“這河好像比看著寬多了。”
“忘川河的長度不是固定的。”冥夜站在船尾，聲音從霧氣中傳來，“有時候一炷香就能到對岸，有時候一個時辰都到不了。要看河水的流向和霧氣的濃度。”
白落嘴角抽了一下：“那我們現在走了多久了？”
“剛出發，還遠著呢。”冥夜語氣平靜，“你們可以閉目養神，或者看看河面上的霧氣，不要一首盯著水下看。”
“為什麼不能看水下？”時瑤好奇地問。
“因為看久了會忍不住想下去。”冥夜的回答很淡，“忘川河裡的惡鬼會幻化成你心中最想見的人的模樣，在水下朝你招手。”
時瑤聞言，默默把目光從河水上移開了。
小九蹲在船頭，尾巴尖輕輕掃著船板，語氣帶著幾分得意：“有吾在，它們不敢靠太近，你儘管看。”
“它們不敢靠近你，不代表不敢靠近我們。”白落戳穿它的自信，“你悠著點，別到時候還要我來救你。”
“吾怎麼可能需要你救！”小九羽毛都炸了。
小船又行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霧氣漸漸變薄，對岸的輪廓終於清晰起來。
岸邊是一片灰白色的沙灘，沙粒細碎，在灰濛濛的天光下泛著微弱的光澤。
“到了。”冥夜抬手虛虛一拂，小船便靠了岸。
幾人陸續踏上岸邊的沙地，腳下的觸感與尋常沙灘不同，踩上去有種細碎的、像是踩在乾燥粉末上的感覺，卻沒有聲響。
“這沙踩上去怎麼沒聲音？”時瑤低頭踩了兩腳，果然安安靜靜的。
“忘川沙吸音。”冥夜走在最前面，腳步未停，“這邊走，忘憂潭在林子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