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果然有一片稀疏的枯木林，枝幹扭曲，一片葉子也沒有，與之前看見的枯樹相似，只是這裡的樹幹泛著一層暗銀色的光澤，像是被什麼浸潤過的。
穿過枯木林，視野驟然開闊。
忘憂潭不大，比一座尋常的練武場還要小上幾分，潭水呈深青色，表面平靜得像一面打磨過的鏡子，沒有一絲波紋，連風掠過時都帶不起半點漣漪。
潭邊生著幾叢低矮的銀色花草，葉緣微微卷曲，在灰濛濛的天光下泛著細碎的熒光。
冥夜在潭邊停下腳步，側過身，目光落在楚雲華身上：“你可以試一下，你能看見什麼。”
楚雲華在潭邊蹲下身，指尖懸在深青色的水面上方，沒有碰觸。
潭水忽然亮了一下。
一圈極淺的漣漪從她指尖正下方的位置向外擴散，漣漪所過之處，深青色的水面變得透明起來，像一層薄冰被緩緩融化。
畫面就這樣鋪展開來。
灰白色的天穹下，一道紅衣身影手持紅蓮傘立在虛空之中，傘面張開，赤色靈光如瀑布般垂落，將身後六道身影牢牢護住。
對面站著一群她從未見過的敵人，身形高大，周身籠罩著一層暗沉的光澤，像金屬又像某種活物，他們手中握著她叫不出名字的武器，每一次揮動都會撕裂空間。
紅衣女子的六位同伴己經倒下了三個。剩下的三人渾身浴血，依然擋在她身側。
“走。”其中一個身形高大的男子聲音沙啞，“你帶著蓮花走，我們擋住他們。”
“不行。”紅衣女子的聲音很輕，卻很穩，“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那人還想說什麼，但敵人的攻勢再度湧來，他只好轉身迎了上去。
畫面在這一刻忽然變得模糊起來，像是水波被攪動了一下。
等重新清晰時，虛空中的戰局己經接近尾聲。
紅衣女子的六位同伴全部倒下了，有的連身形都沒能留下，只剩殘存的神魂光點在虛空中緩緩飄散。
紅衣女子半跪在虛空之中，紅蓮傘己經碎了半邊，她撐著僅剩的傘骨勉強穩住身形，赤色的靈光在她周身明滅不定。
她抬起頭，看向那些正在逼近的一群身影，眼眸裡全是決絕。
就在她準備起身的最後一刻，一道紫色身影從虛空裂隙中踏出。
身形修長，紫衣獵獵，半截黑色面具遮住了眉眼，只露出線條利落的下頜。
楚雲華的心口猛地縮緊了一下。
即使隔著面具，隔著漫長的歲月和模糊的畫面，她也認出了那雙眼——冷靜，專注，帶著一種她再熟悉不過的鋒芒。
他掌心翻湧著鋪天蓋地的紫色雷炎，那雷炎中帶著一股撕裂虛空的威壓，像是從更深處的天穹墜落。
雷炎傾瀉而下。
那些境外敵人被逼得連連後退，身形在雷炎中寸寸崩碎，連慘叫聲都沒來得及發出，便化作塵埃散盡。剩下的見來人強大，不敢戀戰紛紛逃離。
虛空終於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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