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衣女子抬起頭，沒有看向他，目光越過他的肩頭，落在那些正在消散的殘魂上。
六道殘魂，正在虛空中緩緩飄散。
她忽然動了，撐起殘破的傘骨站起身，用盡全身靈力，將空間之力如潮水般傾瀉而出，將那六道殘魂一一裹住，送入虛空中裂開的六道細小縫隙。
六道殘魂沒入縫隙時，她的身形己經搖搖欲墜。
她低頭看了一眼掌心那六朵失去光澤的蓮花，隨即抬眼，望向紫衣男子：“謝謝。”
紫衣男子依然沒有開口。他站在她面前，隔著半步的距離，看著她帶著六朵蓮花一同墜入虛空裂隙，身形被赤色流光吞沒，裂隙合攏。
畫面到此驟然消散。
忘憂潭的深青色水面重新歸於平靜，像一面被擦乾淨了的鏡子。
楚雲華依然蹲在潭邊，指尖還懸在水面上方，沒有收回。
她方才隔著水幕看完了那場大戰的尾聲，旁觀者清，許多細節被時間和距離濾去了模糊，唯獨那一道紫衣身影從頭到尾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
她緩緩收回手，垂著眼簾，像是在消化方才看見的那些畫面。
白落站在兩步外，他己經等了許久，才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時輕了幾分：“你看見了什麼？”
“一場大戰的結尾。”楚雲華站起身，拍了拍膝上沾的灰，“我前世的隊友，全部隕落了。”
白落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時瑤站在潭邊，手指攥著袖口，輕聲問：“那……你看見了你自己嗎？”
“看見了。”楚雲華語氣平淡，“最後只剩下我一個，撐著半把傘，將他們的殘魂送入輪迴，然後帶著六朵蓮花墜入了虛空。”
文竹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那六朵蓮花……”
“就是現在我們在找的那些。”楚雲華垂著眼，“紫蓮被擊碎了，青蓮、金蓮、白蓮、還有粉、藍、黑，都跟著我一起落入了虛空。所以我轉世之後，它們才會散落在各處。”
白落也學著她的樣子蹲到潭邊，探頭往水裡看了看。
深青色的水面映出他的倒影，過了好一會兒才泛起一層極淡的漣漪。
他盯著水面看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然後站起身，撓了撓後腦勺：
“我什麼都沒看見，就看見我自己蹲在那兒發呆。”
冥夜站在不遠處，聞言並不意外：
“忘憂潭不會對所有人都顯現畫面。有些人能看到前世，有些人只能看到今生，還有些人什麼都看不到，這跟神魂的契合度有關。”
時瑤也湊過去試了試，蹲在潭邊盯著水面看了半天，最後站起來搖了搖頭：
“我也只看見我自己，不過水裡的我好像比岸上的我胖了一點。”
白落忍不住笑出聲：“那是你蹲著的角度問題。”
時瑤瞪了他一眼，又看向旁邊的文竹：“文竹，你看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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