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遊》第19章 南巡夜宴:一曲不謂俠,只贈眼前人(2)

作者:鄭合心意·22小時前

良久,皇帝輕嘆一聲:“好一個‘是情是緣是真心,都交付於這江湖’……沈氏,此曲何名?”

你伏身:“《不謂俠》。”

“不謂俠……”皇帝重複,目光掠過你,又看向蕭琢,忽然笑了,“好,好一個‘不謂俠’!“賞”

殿內燈火漸次熄滅,赴宴的人群如退潮般散去,只餘絲竹餘韻與酒香混在溼潤的夜風裡。蕭琢一路牽著你的手,掌心溫熱,步履沉穩,穿過重重回廊,直到步入下榻的別院暖閣,門扉在你身後輕輕合攏,才將那場盛宴徹底關在外面。

閣內只點了一盞琉璃燈,光線柔和。他替你解下披風,指腹無意間擦過你微涼的耳垂。你仍有些恍惚,指尖殘留著琴絃的微顫,耳中似乎還回蕩著自己唱出的那句“人世肯相逢,知己幸有七八”,以及唱到“知己”二字時,不由自主投向他那一眼的滾燙。

“手怎麼這麼涼?”他皺眉,將你的雙手攏入自己掌中,慢慢揉搓。

溫暖從他的掌心、他的指尖,一絲絲渡過來。你抬眸看他,他卸了宴會上的持重端肅,眉宇間染著薄醉,眼底卻清澈異常,映著一點跳躍的燭火,也映著一個小小的、衣飾未卸的你。

“那曲子……”他開口,聲音比平日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是何時譜的?”

“來江南的路上,偶爾聽得幾句,覺得……很合心境。”你輕聲答,並未隱瞞那“靈光一現”的來歷,只略去了“穿越”的根由。

“合心境?”他重複,目光落在你臉上,逡巡不去,“所以‘折過花’是揚州芍藥,‘對紅蠟’是行宮夜話……那‘知己幸有七八’呢?”他問得極慢,每個字都像在斟酌,“沈知微,你心裡,有七八個知己?”

你怔住,沒料到他會在意這個。旋即失笑,想抽回手拍他,卻被他更緊地握住。

“吃味了?蕭大人?”你故意挑眉。

“是。”他竟坦然承認,上前半步,你們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他的氣息拂過你額髮,“我小氣,聽不得這個。我只要你心裡,知己唯我一人。”

這話說得近乎霸道,卻又帶著孩子氣的執拗,與他平日冷肅的模樣判若兩人。你心頭最軟的地方被輕輕撞了一下,酸酸漲漲的暖意蔓延開來。

“傻子。”你嘆息般低語,不再試圖抽手,反而用指尖撓了撓他溫熱的掌心,“那七八分,是唱給天下人聽的排場話。真正的一百分……”你頓了頓,望進他驟然深邃的眼眸,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從始至終,都只在你一人身上。”

他呼吸一滯,眼底那點燭火猛地炸開,化作燎原的星光。沒有言語,他忽然低下頭,吻住了你。

這個吻,與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不再剋制,不再淺嘗輒止,帶著宴席上未散的酒意,帶著聽曲時積攢的激盪,更帶著某種失而復得般的確認與侵佔。你被他圈在懷中,背後是堅實的門扉,身前是他滾燙的胸膛,唇齒間全是他清冽又熾熱的氣息,攻城略地,不容喘息。

直到你肺腑間的空氣幾乎被榨乾,他才微微退開,額頭相抵,喘息交織。他的拇指撫過你微腫的唇瓣,眸光暗沉如夜。

“沈知微……”他喚你,聲音啞得厲害,“我有沒有告訴過你,今晚的你,在殿上彈琴唱歌的模樣……”他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最終只是更緊地擁住你,將臉埋在你頸側,悶聲道,“……耀眼得讓我心驚,也讓我……害怕。”

“怕什麼?”你環住他的腰,感受著他衣衫下緊繃的肌理。

“怕這光太盛,引來覬覦。怕這曲太真,觸動不該觸的逆鱗。更怕……”他抬起頭,深深看你,“怕我自己,配不上你這般毫無保留的交付。”

“蕭琢,”你捧住他的臉,望進他難得流露出不確定的眼眸,“沒有配不配得上,只有願不願意。我願意為你譜曲,願意為你高歌,願意將‘知己’之名公之於眾,是因為我知道,無論我唱得多出格,闖多大的禍,回頭時,你都會在那裡。你給我的是‘底氣’,是‘無論對錯,我總與你同擔’的安心。這比任何虛名、任何權柄,都更重要。”

他久久凝視著你,彷彿要將你此刻的模樣刻入魂魄。良久,他低低“嗯”了一聲,再次將你擁入懷中,這一次的擁抱,溫柔而綿長,帶著全然的信賴與放鬆。

“明日便要啟程歸京了。”他在你耳邊低語,溫熱的氣息拂過,“這一路,怕是不會太平。那曲《不謂俠》……太過驚豔,也太過醒目。”

“我知道。”你靠在他肩上,聞著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沉水香氣,“但我不後悔。有些話,有些事,該做時便做了。至於風雨……我們不是早就說好,要並肩同行麼?”

他無聲地笑了,胸腔傳來輕微的震動。“是,並肩同行。”他重複,語氣堅定。

這一夜,沒有更多言語。琉璃燈靜靜燃著,映著一雙相擁的人影。宴席的喧囂、可能的隱患、歸途的風雨,似乎都被隔絕在這小小一方暖閣之外。唯有那曲《不謂俠》的餘韻,和兩顆因之靠得更近的心,在寂靜的深夜裡,無聲流淌,彼此熨貼。

有些默契,無需宣之於口。有些情意,一曲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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