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晶抽出一本，是《建築十書》，很老的書了，書頁已經泛黃。翻開，裡面密密麻麻都是筆記，字跡工整，思路清晰。是年輕時的賀涵，認真，執拗，一心要證明自己。
她又看了看其他書。《國富論》《資本論》《全球通史》……都是硬骨頭，但他都啃下來了。
“你那時候……就看這些？”唐晶問。
“嗯。”賀涵笑了笑，“那時候覺得，要成功，就得比別人懂得多。所以拼命學，什麼都學。後來發現，懂得多不一定成功，但……至少讓我有了底氣。”
他又牽著她走到臥室。臥室更小，只放得下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張書桌。書桌上還擺著一個相框，裡面是年輕時的賀涵——大概二十五六歲，穿著白襯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對著鏡頭笑，眼神里有藏不住的野心和朝氣。
“這是……”唐晶拿起相框。
“二十六歲生日那天拍的。”賀涵看著照片裡的自己，眼神有些悠遠，“那天我拿下了第一個大專案，覺得自己終於要起飛了。後來才知道，那只是開始。真正的挑戰，在後面。”
唐晶放下相框，轉身看著他：“為什麼要帶我來這裡？”
“因為我想讓你看到完整的我。”賀涵握住她的手，聲音很輕，“唐晶，你認識我的時候，我已經是賀涵了——比安提的合夥人，行業裡的翹楚，看起來什麼都有。但你沒見過我狼狽的樣子，沒見過我住在這種小房子裡，熬夜看書，第二天頂著黑眼圈去上班的樣子。”
“我想讓你知道，賀涵不是天生的。他也是從一個普通年輕人，一步一步，靠著努力，靠著不服輸，走到今天的。他有驕傲，也有脆弱。有野心，也有迷茫。有成功，也有失敗。”
他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而現在，這個賀涵，想和你共度餘生。想把他所有的過去，所有的現在，所有的未來，都交給你。你願意接受嗎？接受這個不完美，但真實的賀涵？”
唐晶的眼淚又湧了上來。她用力點頭：“願意。賀涵，我願意接受全部的你。好的，壞的，驕傲的，脆弱的，過去的，現在的，未來的……只要是你的，我都要。”
賀涵笑了，笑著把她擁進懷裡。
他們在那個小小的客廳裡擁抱，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暖洋洋的。空氣裡有舊書的味道，有歲月的痕跡，有他們此刻的心跳。
過了很久，賀涵鬆開她，牽著她走到陽臺。
陽臺很小，但朝南，陽光很好。賀涵指著樓下：“你看，那棵梧桐樹，我搬進來的時候就這麼高了。每年秋天，葉子黃了，風一吹，嘩啦啦往下掉。我有時候站在這裡，看著葉子一片一片落，就想，什麼時候，我也能找到那個能陪我一起看落葉的人。”
他轉頭看她：“現在，找到了。”
唐晶靠在他肩上，看著那棵梧桐樹。葉子已經開始泛黃，在陽光裡閃閃發光。
“賀涵。”
“嗯？”
“我們以後……會一直這樣嗎？”
“會。”賀涵摟緊她的肩，“而且會比現在更好。因為我們有彼此，有未來，有長長的一生，可以慢慢把日子過成我們想要的樣子。”
“那這房子呢？”唐晶問，“你打算怎麼辦？”
賀涵想了想：“留著吧。偶爾回來看看，就當……紀念我們的過去。而且，”他笑了笑，“以後要是吵架了，我可以來這裡冷靜冷靜。不過你放心，我冷靜完了就回去找你認錯。”
唐晶笑了：“我才不會跟你吵架。”
“那可不一定。”賀涵挑眉，“唐總脾氣大起來，我可領教過。”
“那是以前。”唐晶哼了一聲，“現在不一樣了。”
“哪裡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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