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賀涵的老房子出來後，他們真的去了一家很舊的小店。店面不大，藏在巷子深處，招牌都褪色了，但裡面坐滿了人。賀涵熟門熟路地點了菜——紅燒肉，醃篤鮮，炒青菜，兩碗米飯。
菜上來，很家常，但味道地道。唐晶吃得滿足：“你怎麼知道這家店的？”
“以前住這邊的時候，常來。”賀涵給她夾了塊紅燒肉，“那時候窮，但每個月發了工資，一定會來吃一頓。算是……給自己的獎勵。”
“那現在呢？還常來嗎？”
“偶爾。”賀涵笑了笑，“有時候路過，就進來坐坐。吃的是味道，也是回憶。”
唐晶看著他，心裡是柔軟的疼惜。她認識賀涵十一年，看到的都是他光鮮亮麗的一面——高階餐廳，私人會所，精緻的料理。從沒想過，他也有過這樣接地氣的日子，會為了每個月一頓紅燒肉而滿足。
“賀涵，”她輕聲說，“以後你想來，我陪你來。”
“好。”賀涵握住她的手，“以後，我們常來。”
吃完飯，他們慢慢散步。秋天的午後陽光暖而不烈，風裡有桂花的甜香。
“婚禮的事，你有什麼想法？”賀涵問。
唐晶想了想：“就家裡人吃頓飯吧。不要儀式，不要司儀，不要那些繁文縟節。就我們，還有幾個親近的人，坐下來好好吃頓飯，聊聊天，就算慶祝了。”
“好。”賀涵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那……請哪些人？”“子君和文遠肯定要請。還有……”唐晶數了數，“我爸媽，你爸媽雖然不在了，但有幾個長輩要請。還有幾個老朋友——老卓，李總，王總。就這些吧，不超過兩桌。”
“行。”賀涵說，“那地點呢？想在哪裡？”
唐晶想了想：“要不去蘇州？在你老家那邊找個安靜的院子，就我們兩家人，吃頓家常菜。正好，你也帶我去看看你長大的地方。”
賀涵眼睛一亮：“這個好。蘇州我熟，有幾個朋友開了私房菜館，環境好，味道也好。院子是老的，有桂花樹，這個季節去，正好桂花開了，滿院都是香的。”
“那就這麼定了。”唐晶笑了笑。
唐晶點頭，“那……我們要不要拍婚紗照？”
賀涵看著她：“你想拍嗎？”
唐晶猶豫了。她見過太多人拍婚紗照——厚重的婚紗，精緻的妝容，擺拍的笑容。美則美矣，但總覺得……不像自己。
“我不想拍那種傳統的。”她老實說，“太累，也太假。”
“那我們就不拍那種。”賀涵說，“找個攝影師，跟我們一天。不擺拍，就拍我們最自然的樣子——在蘇州的老街上散步，在院子裡喝茶，在廚房裡做飯。拍出來的，是我們真實的生活，不是演出來的幸福。”
唐晶眼睛亮了：“這個好。就拍這樣的。”
“那我讓朋友介紹幾個攝影師，我們挑一個。”
“好。”
他們就這樣，一邊散步，一邊把婚禮的事一件件定下來。沒有爭執，沒有妥協，就只是商量，然後達成共識。
很自然，很舒服。
走到一個街心花園，兩人在長椅上坐下。午後陽光透過梧桐樹的枝葉灑下來，斑斑駁駁的。
“對了，”唐晶忽然想起什麼，“我們要不要通知公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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