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寧三個月時，養成了清晨六點準時醒來的習慣。
賀涵的生物鐘比鬧鐘還準。五點五十分，他會自然醒來，輕手輕腳地下床，先去廚房溫好奶瓶，試好溫度。然後回到臥室，在嬰兒床邊靜靜等著。
六點整，寧寧準時睜開眼睛。不哭不鬧，只是眨著大眼睛，看著頭頂旋轉的星空投影燈——那是賀涵裝的，說“要讓寧寧每天在星空下醒來”。
“寧寧早。”賀涵俯身，聲音輕柔得像怕驚擾晨露。
寧寧看到他，咧開沒牙的嘴笑了，小手小腳開始歡快地揮舞。這是她獨有的、對爸爸的歡迎儀式。
賀涵小心地把她抱起來，動作已經十分熟練。一手託著頭頸，一手託著臀腿，標準的“飛機抱”。他抱著她在房間裡慢慢走，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角。
“看，天亮了。”他低聲說，“今天是晴天，有云，像。等太陽再高一點，爸爸帶你去陽臺看花。”
寧寧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大眼睛裡映著晨光。她發出“啊啊”的聲音，像是在回應。
喂完奶，拍完嗝，換好尿布，賀涵把寧寧放在客廳的爬行墊上。他自己坐在地上，背靠沙發，讓寧寧靠在他屈起的腿上。
“今天爸爸給你讀詩。”他拿起那本翻舊了的《給孩子讀詩》，“我們讀《星星》好不好？”
“當我仰望你，星星，
我明白為什麼
我不能與你
一起生活——”
他的聲音低沉溫和，在清晨安靜的客廳裡緩緩流淌。寧寧安靜地聽著，偶爾伸手去抓書頁，被賀涵輕輕握住小手：“這個不能吃，爸爸讀給你聽。”
讀完詩，他會抱著寧寧在屋子裡“巡視”。從客廳到餐廳，從書房到陽臺，每到一個地方，就輕聲介紹：
“這是沙發，爸爸媽媽晚上坐在這裡看電視。”
“這是餐桌，我們每天在這裡吃飯。”
“這是書房，爸爸工作的地方，以後你也可以在這裡看書。”
“這是陽臺，媽媽種的花，看，月季開了，香不香？”
寧的大眼睛跟著他的介紹轉，小嘴時不時發出“哦”“啊”的單音節，像是在學說話。
七點，唐晶醒來。走出臥室，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晨光裡，賀涵坐在地板上，寧寧趴在他胸前，父女倆頭靠著頭，都專注地看著爬行墊上黑白卡。賀涵的手指輕輕點著卡片：“這是圓圈，這是方塊，這是三角形……”
唐晶靠在門邊，看了很久，才輕聲說：“早。”
賀涵抬頭，晨光裡，他的笑容溫暖明亮：“早。寧寧已經吃過奶了，很乖。”
“我聽到了。”唐晶走過去，在賀涵身邊坐下，接過寧寧，“辛苦你了，每天都起這麼早。”
“不辛苦。”賀涵自然地摟住她的肩，“看著寧寧一天天長大，是幸福。”
寧寧看到媽媽，更興奮了，小手去抓唐晶的頭髮。唐晶低頭，額頭輕輕碰了碰她的小額頭：“寧寧早，睡得好嗎？”
寧寧“咯咯”笑起來，笑聲清脆，像風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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