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年夏末，懷孕第三十八週。
整個孕期比預想的順利。唐晶的體質確實好，除了前三個月有些孕吐，中後期幾乎沒受什麼罪。賀涵的“孕夫經”學得出神入化，從營養搭配到孕期按摩，從胎教音樂到分娩知識，他成了半個專家。羅子君笑他“比孕婦還像孕婦”，他只是認真地說：“唐晶在替我受罪，我多學點，她就能少受點苦。”
預產期前一週，唐晶住進了私立醫院的VIP套房。環境很好，像家一樣溫馨，但賀涵還是緊張得整夜睡不著。夜裡唐晶翻身，他會立刻驚醒：“怎麼了？不舒服？要叫醫生嗎？”
“沒事，就是換個姿勢。”唐晶總是這樣安撫他。
可該來的總會來。
發動是在一個凌晨。唐晶在睡夢中感覺到一陣規律的宮縮，很輕微，但她立刻醒了。她沒有馬上叫醒賀涵，而是靜靜躺著，感受著身體裡那個小生命在說：媽媽，我準備好了。
直到宮縮變得密集，她才輕輕推了推身邊的賀涵：“賀涵。”
賀涵幾乎是彈起來的：“怎麼了？要生了？”
“可能。”唐晶儘量讓聲音平穩，“叫醫生吧。”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對賀涵來說，像一場漫長而混亂的夢。
醫生檢查，確認開指。護士進進出出，準備各種器械。唐晶被推進產房，賀涵穿著無菌服跟著進去——這是他堅持的，說“我一定要陪著你”。
產房裡很安靜，只有儀器的滴答聲，和唐晶壓抑的喘息聲。賀涵握著她的手，不停地說：“唐晶，我在，我在這兒。疼就掐我，用力掐。”
唐晶的臉上都是汗，頭髮溼漉漉地貼在額頭上。她咬著牙，按照醫生的指示呼吸，用力。每一次宮縮來襲，她都緊緊抓住賀涵的手，指甲陷進他肉裡。賀涵不覺得疼，只覺得心像被什麼東西揪著，一抽一抽地疼。
“看見頭了！再用點力！”醫生鼓勵道。
唐晶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
然後，是一聲響亮的啼哭。
清脆，有力，像夏日清晨的第一聲鳥鳴。
“恭喜，是個小公主！六斤八兩，很健康！”護士把一個小小的、紅紅的、皺巴巴的嬰兒抱到唐晶面前。
唐晶看著那個小人兒，眼淚唰地流下來。她抬頭看賀涵，賀涵也看著她，滿臉是淚，卻笑得像個傻子。
“唐晶，是我們的女兒……”他聲音哽咽，幾乎說不下去。
護士把嬰兒簡單清理後，抱給賀涵：“爸爸抱抱？”
賀涵的手在抖。他小心翼翼地接過那個軟軟的小身體，像接住全世界最珍貴的瓷器。小嬰兒在他懷裡扭了扭，睜開眼睛——眼睛很大，很亮，像唐晶。她看著賀涵，不哭了，小嘴動了動，像是在笑。
“她……她在看我。”賀涵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她在看爸爸。”唐晶輕聲說，眼淚不停地流。
賀涵抱著女兒，在產房裡走來走去，一邊走一邊低聲哄：“寶貝，我是爸爸。這是媽媽。我們等你很久了……”
護士要抱走做檢查，賀涵捨不得放手。最後是唐晶說：“讓護士抱去吧，檢查完再抱回來。”
賀涵才依依不捨地放手，眼睛一直跟著護士，直到她們走出產房。
然後，他回到唐晶身邊，握住她的手，吻了吻她的額頭：“唐晶，謝謝你。謝謝你給我一個女兒，謝謝你讓我當爸爸。”
“也謝謝你，”唐晶回握他的手，“謝謝你一直陪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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