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後第二年，唐晶三十七歲生日前一週。
這一年多，日子過得平靜而充實。賀涵徹底退出了晨星的日常管理，只掛名顧問，把更多時間花在陪伴唐晶和經營他們的生活上。唐晶在比安提的工作節奏依然舒緩，但接了兩個很有挑戰性的專案，做得風生水起。兩人週末常回蘇州，在老宅一住就是兩三天，和巷子裡的老街坊越來越熟。生活像一條平穩的河，緩緩向前流淌，直到那個意外的驚喜來臨。
生日前一週的週四晚上，賀涵在廚房燉湯。是唐晶最近愛喝的竹蓀雞湯，說鮮，說喝了胃裡舒服。他站在灶前，看著砂鍋裡咕嘟咕嘟冒泡的湯汁，忽然想起什麼，轉頭朝客廳喊：“唐晶，你上次生理期是什麼時候？”
唐晶正在客廳看專案資料，聞言愣了一下，抬起頭：“問這個幹嘛？”
“隨便問問。”賀涵關了火，走到客廳，在她身邊坐下，“我記得你上個月說不太舒服，推遲了。這個月呢？來了嗎？”
唐晶放下資料，算了算，臉色漸漸變了：“好像……推遲了快十天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猜測，但誰都沒說出口。
“會不會是最近太累了？”賀涵輕聲問，“你上週不是熬了兩個通宵趕報告？”
“可能吧。”唐晶低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資料頁尾，“我明天買個試紙測一下。”
“現在就去。”賀涵站起來，拿起車鑰匙。
“現在？都九點多了。”
“藥店應該還開著。”賀涵已經走到門口換鞋，“我去買，你在家等著。”
唐晶看著他匆匆出門的背影，心裡忽然亂成一團。她把手放在小腹上，那裡平坦如常，沒有任何異樣。可是……
她想起這兩個月的反常——容易累，胃口時好時壞，聞到某些味道會反胃。她以為是工作壓力大，沒在意。現在想來，似乎……不太對。
二十分鐘後，賀涵回來了，手裡提著個藥店的袋子。除了驗孕棒，還有葉酸、孕婦奶粉，甚至還有兩本孕期指南。
“你……”唐晶哭笑不得，“還沒確定呢。”
“有備無患。”賀涵把袋子放在茶几上，拿出驗孕棒，拆開，遞給她，“去測一下。”
唐晶接過，走進衛生間。關上門，看著鏡子裡自己有些蒼白的臉，手微微發抖。
等待的那幾分鐘，像幾個世紀那麼長。
她盯著驗孕棒上的顯示窗，看著那條線慢慢浮現——先是淺淺的一道，然後，在它旁邊，另一道線，也漸漸清晰起來。
兩道槓。
清晰無比的兩道槓。
她拿著驗孕棒，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腦子裡一片空白，只有那兩道槓在眼前晃。
門外傳來賀涵小心翼翼的聲音：“唐晶？怎麼樣？”
唐晶深吸一口氣，開啟門。賀涵站在門口，眼睛緊緊盯著她手裡的驗孕棒。看到那兩道槓，他整個人僵住了。
“是……”他的聲音在發抖。
“嗯。”唐晶點頭，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下來。
賀涵一把抱住她，抱得很緊很緊。她能感覺到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能聽到他粗重的呼吸聲，能感受到他心臟劇烈的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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