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晶在給寧寧換尿布，寧寧不太配合，扭來扭去。唐晶輕聲哄：“寧寧乖，馬上就好。”
換完尿布，唐晶抱起寧寧，準備去衝奶。走到臥室門口時，寧寧忽然轉過頭，看向床上的賀涵，然後，清晰地說了一聲：“爸爸。”
不是“ba”，是“爸爸”。兩個音節，清清楚楚。
唐晶愣住了。賀涵也愣住了。
幾秒後，賀涵猛地坐起來，聲音都在抖：“寧寧……你叫我什麼？”
“爸爸。”寧寧看著他，又說了一次，然後伸出小手，朝他的方向抓了抓。
賀涵的眼淚“唰”地流下來。他下床，鞋都沒穿，幾乎是衝過去，從唐晶懷裡接過寧寧，抱得緊緊的。
“寧寧，再叫一次，再叫一次爸爸。”
“爸爸。”寧寧的小手摸上他的臉，摸到他臉上的淚，似乎有些困惑。
“她叫了……她真的叫了……”賀涵看向唐晶，哭得像個孩子，“唐晶，你聽到了嗎？她叫我爸爸，她知道我是她爸爸……”
唐晶也紅了眼眶，走過去抱住他們父女倆：“聽到了，她叫你爸爸。賀涵，你是她爸爸，她知道的。”
那天，賀涵的感冒奇蹟般地好了大半。他抱著寧寧不肯撒手，一遍遍地讓她叫“爸爸”，寧寧每叫一次，他就應一聲，然後親親她的小臉。
“我要記下來。”他讓唐晶拿來筆記本，手抖得幾乎握不住筆，“7個月14天，清晨6:20，在臥室門口，第一次有意識地叫‘爸爸’。叫了兩聲，很清晰。爸爸當時在生病，聽到後病就好了大半。”
寫到這裡，他抬頭看唐晶，眼睛還紅著：“唐晶，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謝你給我一個女兒，謝謝你讓她叫我爸爸。”
唐晶坐到他身邊，靠在他肩上：“她也叫我媽媽了，雖然比叫你晚了兩天。”
“那是因為我教得多。”賀涵有些得意，但隨即又認真起來，“不過唐晶，她第一個會叫的是爸爸，但第一個會認的，肯定是你。她餓了困了不舒服了，第一個找的永遠是你。”
“那是因為我餵奶。”唐晶笑。
“不，是因為她知道，媽媽是她最安全的港灣。”賀涵吻了吻她的頭髮，“就像我一樣。累了，難過了，只要回到你身邊，就安心了。”
寧寧在賀涵懷裡，看看爸爸，又看看媽媽，忽然笑了，露出兩顆剛冒頭的小門牙。
“她笑了，她知道我們在說什麼。”唐晶說。
“她什麼都知道。”賀涵低頭，額頭輕輕碰了碰寧寧的額頭，“寧寧，你是爸爸媽媽的小天使。你知道嗎？”
寧寧“咯咯”笑，小手抓住賀涵的手指，緊緊握著。
那一整天，賀涵都處於一種飄忽的幸福感中。他給羅子君打電話，給唐晶父母打電話，給蘇州的老街坊打電話，第一句都是：“寧寧會叫爸爸了！”
羅子君在電話那頭笑：“知道了賀總，您今天已經打第三次電話了。要不要我幫您登個報？”
“要登。”賀涵居然認真考慮，“就登《新民晚報》，頭版，標題寫‘賀寧小朋友今日首次叫爸爸，其父賀涵先生激動落淚’。”
“……”羅子君沉默三秒，“賀涵，你真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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