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才之後,是更艱難的鄉試,鄉試每三年一次,在省城舉行,考中者為舉人,有資格做官,也可以繼續考進士。
這三年,小辭像變了個人,他不再每月回家,而是一頭扎進書海,偶爾回來,也總是滿口時文,制藝,談的都是家國天下。我知道,隨著他的成長,他的眼界會慢慢變得廣闊,這就是我想要的。我靜靜的聽著,偶爾問幾句,提醒他注意身體。他十七歲那年,我託人說了門親事 是同村王家的女兒,性情溫和,也認識幾個字,我想著,有人照顧他 ,我也能安心些。誰知小辭堅決不同意 “娘,功名未就,何以成家?等我中了舉,再談婚事。”
我沒有強求,鄉試在即,確實不宜分心。
鄉試又稱“秋闈”,在省城舉行,連考三天,每場三天二夜,是真正的體力和意志的考驗。我提前一個月到省城,租了間安靜的屋子,每天變著花樣做營養的飯菜。
進考場那天,我檢查了他的烤籃,筆墨紙硯、乾糧、水壺,應急藥物。還有我新制的提神醒腦的香囊。我替他整理衣襟“別緊張,正常發揮就好。”
“娘,你放心,”少年已長成青年,眉眼間有了成熟穩重的氣息。九天後,最後一場考完,他是被同窗扶出來的,臉上蒼白如紙,腳步虛浮。
“娘,我盡力了。”說完,,就昏睡了過去,我連忙找大夫來看,大夫說脫力,睡醒就好了。這一睡就是一天一夜。
放榜那天,貢院外人山人海,我和小辭擠在人海中,“張星辭,張星辭中了,第45名!”“感謝張老爺,賀喜張老爺!”報喜的人擠在前面,小辭愣住了,似乎不敢相信,直到看到榜單上有自己的名字,才突然跪倒在地,朝著皇城方向磕了三個頭,又朝著自己家鄉方向磕了三個頭。“爹,您看到了嗎?兒子中舉了。”
我背過身去,悄悄抹去了眼淚,。十八歲的舉人,在全省數千名考生中脫穎而出,從此,他是“張舉人”,有資格做官,有資格進入另一階層。
中舉後,小辭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縣令親自接見,鄉紳紛紛宴請 ,提親的人踏破門檻,但他一概推拒,只在家閉門苦讀,準備來年春天的會試。
會試在京舉行 全國的舉人齊聚一堂,爭奪三百個進士名額。
會試在二月舉行,正是春寒料峭的時節,我在家鄉日夜懸心,只能透過書信瞭解情況。一個月後,喜報傳來,張星辭高中會試第一百四十名,成為貢士,有資格參加最後的殿試。
訊息傳開,全縣轟動,知府親自送來賀儀,村裡張燈結綵,比過年還熱鬧。
殿試在皇宮舉行,由皇上親自主持,考中者分三甲,一甲三名,賜進士及第;二甲若干,,賜進士出身;三甲若干,賜同進士出身。
放榜那天,我跪在祠堂裡,默默祈禱。午後,鑼鼓聲從村口傳來,報喜的人一路高喊“捷報,!貴府老爺張星辭,殿試二甲第十六名,賜進士出身!”我站起身來,腿有些發軟。祠堂外,早已是歡聲雷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