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工臉色一變：“那是我接的私活！和公司無關！”
“私活？”樊勝美調出工商資訊，“匯款方‘鑫瑞建材’，是金盛建材的關聯公司。您接競爭對手關聯公司的私活，覺得合適嗎？”
“我、我不知道他們是金盛的……”
“那您知道，商業合同中有競業禁止條款嗎？您籤勞動合同時，法務應該提醒過。”
李工說不出話了。
最後，表弟小曲。年輕人臉色發白，手在抖。
“小曲，”我語氣放緩，“你是小曲總的親戚，她最信任你。但技術日誌顯示，你的微信電腦版，在過去一個月，有十七次向同一個陌生賬號傳送檔案記錄。那個賬號，是誰？”
小曲猛地抬頭，眼睛紅了：“是、是我女朋友……她也在做設計，我就是發給她看看，學習……”
“學習需要發核心方案？而且，”我調出聊天記錄截圖，“你女朋友的微信，在三天前，剛添加了一個人——金盛設計的設計總監。需要我告訴你，他們聊了什麼嗎？”
會議室死寂。
小曲突然崩潰，大哭：“姐！我不是故意的！是她逼我的！她說如果我不發，就分手……我、我不知道她是商業間諜……”
曲筱綃閉上眼，眼淚流下來。
我合上筆記本：“小曲總，您處理。我建議：第一，立即儲存所有證據，追加報警。第二，與客戶溝通，說明情況，爭取用法律手段挽回損失。第三，”她看向小曲，“他年輕，被人利用，但確實犯了錯。如何處理，您定。”
我起身，準備離開。曲筱綃啞聲說：“樊姐，費用……”
“從專案金里扣。先處理事。”我走到門口，回頭，“小曲，記住今天。生意場上，最先捅刀子的，往往是你最不設防的人。”
離開公司，深夜十一點。
街道空曠，秋雨開始飄落。我沒打傘，慢慢走。
手機亮起，是哥哥發來的微信：“勝美，我今天送了三十五單，掙了三百塊錢。腿還疼，但能忍。下個月開始，我能還你錢了。”
附了一張照片：外賣箱裡，放著個小蛋糕，包裝紙上手寫“爸爸加油”。
我站在雨中，看了很久。
然後回覆：“哥，照顧好自己。錢不急。”
雨越下越大。我抬起頭，任雨水打在臉上。
今天，我親手戳破了一個家族的膿包，也目睹了另一個家族的自相殘殺。
而自己的家，還在泥潭裡，掙扎著，想要站起來。
手機又震，是安迪：“聽說你接了趙銘的專案。需要幫忙就說。”
我打字：“需要。明天能請你陪我見一個人嗎？”
“誰？”
“林國富。金盛真正的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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