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那頁紙，久久無言。
“小曲，你這是……”
“我不是衝動。”曲筱綃坐下，語氣是從未有過的認真，“樊姐，我今天開除了我表弟，報了警，跟我爸大吵一架。我爸說，我太感情用事，成不了大事。我說，我不是感情用事，我是清醒了——知道什麼人能信，什麼人不能。”
她盯著我：“你能信。你不是圖我的錢，不是圖我家的勢，你就是……把我當個人，當個想幹成事的人。這種人在上海，我遇到的不超過三個。”
“所以你要送我10%的股份？”
“是綁住你。”曲筱綃直白道，“我知道，以你的能力，遲早會飛出22樓。到時候，晟煊、紅杉、高瓴，隨便哪個機構，開個百萬年薪，你肯定走。我沒那麼大本事，只能用這個笨辦法——讓你成為公司的老闆之一，這樣，你就不會輕易走了。”
坦誠得讓人心疼。
我看著眼前這個富二代女孩。她平時咋咋呼呼，好像什麼都不在乎，但心裡，比誰都清楚自己的處境——父親重男輕女，哥哥虎視眈眈，自己空有野心，卻無真正可信的班底。
而現在，她選擇了我，作為她的“班底”。
“小曲，”我輕聲說，“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答應，就等於站隊了。站你這邊，就是和你哥、甚至和你爸對立。”
“我知道。”
“也等於和林家徹底撕破臉。我今天見了林國富，他暗示我，別碰他兒子。”
“那更要碰！”曲筱綃眼睛紅了，“樊姐，我不怕告訴你，我懷疑，我哥和林浩，在合夥掏空我家公司。我爸老了，糊塗了，但我不能眼看著家業被他們毀了。”
“你有證據嗎？”
“有，但不多。所以我才需要你——你是專業的，你能查出我想查但查不到的東西。”曲筱綃握住她的手，“樊姐，我不是要你替我賣命。我是要和你一起，殺出一條血路。成了，我們共享榮華；敗了，我也不會讓你背鍋——這10%的股份，任何時候都可以變現，我按市價回購。”
條件優厚，誠意十足。
但風險也巨大——一旦簽字，我就會從“第三方顧問”，變成了“曲家內鬥的核心參與者”。
我閉上眼。想了很久，分析著利弊。
然後，我睜開眼，拿起筆。
“我籤。但有三個條件。”
“你說！”
“第一，股份我不要10%，要5%，但我要一票否決權——在關鍵人事任命上。第二，我需要一個獨立的調查小組，成員我定，預算你出，專門查你哥和林浩的勾當。第三，”我看著曲筱綃，“如果將來有一天，我發現你變成了你哥那樣的人，我會立刻退出，股份還你，從此陌路。”
曲筱綃愣住，然後，眼淚掉下來。她用力點頭：“好！都答應！樊姐，從今往後，你就是我親姐！”
兩人在協議上簽字。沒有公證，沒有律師，就在2202的小茶几上，完成了這場改變彼此命運的結盟。
簽完字，曲筱綃擦乾眼淚，忽然說：“對了樊姐，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你說。”
“我哥好像……在找人查你。包括你家裡的事。你小心點。”
果然。第二輪攻擊，是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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