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你媽。”他啞聲說。
“我媽在老家!”
“那是你後媽!”父親猛地睜眼,老淚縱橫,“何雲芳,才是你親媽!我的……初戀,我的妻子,你的生母!”
邱瑩瑩手裡的保溫桶“咣噹”掉地。她捂住嘴,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我站在那裡,像被雷劈中。世界在旋轉,所有認知在崩塌。
“那她為什麼……”
“為什麼丟下你?為什麼嫁給何雲禮?為什麼……”父親泣不成聲,“因為我沒用!我窮,我窩囊,你出生那年,我欠了高利貸,債主說要砍死我。何雲禮出現了,他說,把雲芳讓給他,他幫我還債,還送我去外地避風頭。”
他緊緊抓住我的手,那雙手乾枯如柴,卻燙得嚇人:“我答應了……我他媽就是個畜生!我拿了何雲禮的錢,連夜跑了。雲芳抱著你追到火車站,哭著求我別走……我還是走了。後來聽說,何雲禮騙她,說我欠了賭債,把她賣給了他。她信了,心死了,就……就跟了何雲禮。”
“那安迪……”我聲音發顫。
“安迪是雲芳和何雲禮的女兒,是你同母異父的妹妹。”父親嚎啕大哭,“小美,爸對不起你,對不起雲芳,對不起安迪……我這輩子,活該啊!”
病房死寂。只有老人壓抑的哭聲,和窗外遙遠的車流聲。
我後退一步,靠在牆上,緩緩蹲下。她看著照片上那個笑容燦爛的女人,看著襁褓中的嬰兒,看著年輕時憨厚笑著的父親。
原來她這三十一年的掙扎、不甘、委屈,源頭在這裡。
原來她和安迪的相遇、相知、並肩作戰,不是偶然。
原來血緣的線,早在她們出生前就已埋下,穿越三十年時光,在此刻絞緊。
手機瘋狂震動。是趙銘的越洋電話,聲音嘶啞:“安迪車禍,重傷昏迷,在紐約長老會醫院ICU。醫生說……可能醒不過來了。”
緊接著,陌生號碼來電。她接通,那頭是經過變聲器處理的機械音:
“樊小姐,我侄女安迪的命,現在靠呼吸機維持。拔不拔管,你說了算。明天下午三點,外灘源一號咖啡館,帶上你手上所有關於林家和我的證據。你一個人來,換安迪活。”
“你是何雲禮。”
“聰明。記住,一個人。如果讓我發現警方或晟煊的人,安迪的呼吸機,會‘意外’故障。”電話結束通話。
我握著手機,看著病床上崩潰的父親,看著地上打翻的湯,看著照片上母親年輕的臉。
然後,我站起身,擦掉臉上的淚,眼神冷如寒鐵。
“瑩瑩,照顧我爸。”
“樊姐,你要去哪?”
“去把我妹妹,救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