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兩點五十,外灘源一號咖啡館。
這家咖啡館以隱蔽著稱,獨立洋房,私密包廂,沒有監控,客人非富即貴。樊勝美提前十分鐘到,選了最裡面的包廂,背靠牆,面對門。
我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牛仔褲,素顏,沒帶包,只拿了個牛皮紙檔案袋。耳後貼著周深給的微型通訊器,襯衫第二顆紐扣是攝像頭。
三點整,門被推開。
進來的不是何雲禮,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穿著香奈兒套裝,拎著愛馬仕,妝容精緻,但眼神凌厲。她在我對面坐下,摘下墨鏡。
“樊小姐,我是魏三的夫人,你可以叫我魏太。何先生不方便露面,委託我全權處理。”
替身。老狐狸果然謹慎。
我把檔案袋推過去:“東西在這。安迪呢?”
魏太開啟檔案袋,抽出平板電腦,插入隨身碟,快速瀏覽。她顯然懂行,看得仔細。
“安迪小姐在紐約長老會醫院,情況穩定。只要我確認證據無誤,那邊就會‘恢復治療’。”魏太頭也不抬。
“我要影片確認。”
“可以。”魏太撥通影片電話,螢幕轉向我。
畫面裡,安迪躺在ICU病床上,身上插滿管子,臉色蒼白如紙。但監護儀上的數字穩定,胸脯有規律起伏。
我握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證據我看完了,大部分是真的。”魏太關掉平板,“但核心的幾份——何先生和林國富的殺人協議、魏三的佣金記錄、以及你母親何雲芳的死亡報告,在哪裡?”
“在另一個地方。見到何雲禮,我當面給。”
“你沒有談判籌碼,樊小姐。”魏太微笑,“安迪的命在我手裡。”
“何雲禮的命也在我手裡。”我也笑,“你以為,我只有一份複製?如果今天下午四點前,我沒有安全離開這裡,那些證據會自動傳送給中紀委、美國FBI、和國際反洗錢組織。何雲禮就是逃到月球,也會被引渡。”
魏太臉色變了。
“你不敢。”
“我敢。”我身體前傾,“魏太,你也有女兒吧?在加州讀高中,叫麗莎,對嗎?如果安迪今天死了,我保證,麗莎明天就會‘意外’墜崖。你要不要賭?”
這是周深昨晚查到的——魏三的軟肋,是他在美國的獨生女。
魏太死死盯著我,眼神如刀。良久,她咬牙:“你比你媽狠。”
“因為我媽太善良,才被你們逼死。”我一字一句,“帶我去見何雲禮。現在。”
魏太拿起手機,低聲說了幾句。結束通話後,她起身:“跟我來。”
咖啡館後門,停著輛黑色賓利。我上車前,對著紐扣攝像頭,輕輕敲了三下——已上鉤,準備收網。
車子開了四十分鐘,停在浦東郊區一個廢棄化工廠。鐵門鏽蝕,雜草叢生,空氣裡有刺鼻的化學殘留味。
廠房深處,亮著一盞昏黃的燈。何雲禮坐在破舊的辦公桌後,穿著灰色夾克,戴著鴨舌帽,像個普通退休工人。但他抬頭的瞬間,那雙眼睛——冰冷,貪婪,深不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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