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入府不過三五日，後院的平靜便被打破了。
最先起風波的是份例的事。按規矩，格格們的月例銀子、衣料、胭脂水粉，都是有定數的。但馬佳氏聽說李氏的住處比她的寬敞些，心裡便不太痛快，在庫房領東西時，便與庫房嬤嬤爭執了幾句，說李氏的衣料比她的好，是庫房看人下菜碟。
訊息傳到正院時，我正抱著弘暉喂蛋羹。剪秋將事情原委低聲說了，便垂手站在一旁，等我的示下。
我慢慢舀起一勺蛋羹，吹了吹，送到弘暉嘴邊。小傢伙張開嘴，啊嗚一口吞下，吃得津津有味。
“把馬佳氏叫來。” 我淡淡道，語氣聽不出喜怒。
馬佳氏很快被帶到了正院。她大約是沒想到福晉會為了這點小事親自叫她，神色間帶著幾分忐忑，進得門來，便老老實實地行了禮。
“妾身給福晉請安。”
我沒有立刻讓她起來而是將弘暉交給乳母抱走，又端起手邊的茶盞，慢慢飲了一口，這才抬起眼，看向跪在地上的馬佳氏。
“聽說，你對份例有意見？”
馬佳氏心頭一緊，連忙道：“妾身不敢，只是庫房嬤嬤分發衣料時，妾身瞧著李氏的料子似乎比妾身的鮮亮些，便多問了兩句，並沒有別的意思。”
“多問了兩句？” 我放下茶盞，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冷淡，“在庫房門口嚷嚷，讓好幾個下人都看著聽著，這叫‘多問了兩句’？”
馬佳氏臉色一白，低下頭去：“妾身知錯了。”
“你是新來的，不懂府裡的規矩，我不怪你。” 我的語氣緩和了些，卻依舊帶著幾分分量，“但你要記住，進了四貝勒府，便是四爺的人。安分守己，該你的自然不會少你；若是整日為這些蠅頭小利爭來爭去，丟了體面，就別怪我不講情面。”
“是，妾身謹記福晉教誨。”
“起來吧。” 我抬了抬手，“這次就算了，下不為例。回去吧。”
“謝福晉。” 馬佳氏起身，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剪秋送走馬佳氏，回來時見我正拿起那碗沒喂完的蛋羹，繼續喂弘暉，彷彿剛才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福晉，馬佳氏那邊……”
“讓人盯著些。” 我頭也沒抬，“她若安分便罷，若再有什麼動靜，立刻報我。”
“是。”
這場風波平息得很快。馬佳氏被我不軟不硬地敲打了一番，老實了許多。但我知道，這只是開始。幾個女人關在一個院子裡，天長日久，怎麼可能沒有摩擦？
果然，沒過幾日，又出事了。
這回是李氏和馬佳氏之間的事。起因是馬佳氏養的貓跑進了綴錦軒，打碎了一隻花瓶。那花瓶是李氏從孃家帶來的，雖不算多名貴，卻是她心愛之物。馬佳氏賠了不是，願意賠錢，但李氏不依不饒，非要馬佳氏當著下人的面給她道歉。
馬佳氏也是個要強的，不肯低頭，兩人便僵住了。事情還沒鬧大，便被安插在各處的眼線報到了正院。
我正坐在窗下看書。剪秋將事情原委說了一遍，便垂手站在一旁，等我的示下。
我翻了一頁書，淡淡道：“讓庫房挑一隻差不多的花瓶，給李氏送過去，就說是我賠給她的。再告訴馬佳氏，讓她把自己的貓看好，別再亂跑。”
“那……道歉的事……”
“道什麼歉？” 我抬起眼，目光平靜，“一隻花瓶，我已經賠了。她若還要計較，便是她不識大體。讓她自己掂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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