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九點，沈念準時出現在玄關。
淺青色旗袍，絲麻混紡的料子，領口一粒盤扣，袖口收窄，長度到小腿肚。頭髮挽了一個低髻，碎髮別在耳後，沒戴首飾。乾淨，清爽，像一幅淡墨畫。
顧宴丞從樓梯下來，看了她一眼。
就一個字，沒多說。
車開到城西一處老洋房。門口停了好幾輛，司機把車停進巷口，兩人步行過去。
沈念跟在顧宴丞身後半步。石板路有點硌腳，旗袍下襬邁不開步子，她走得慢而穩。
到了。
老洋房的門半掩著，裡面傳來說笑聲，女聲居多，溫溫軟軟的，像茶泡得正好的時候。
顧母坐在正廳主位上，穿著一件墨綠色暗紋旗袍，頭髮一絲不苟地挽在腦後，手裡端著茶盞。旁邊圍坐了五六位夫人，年紀從四十多到六十多不等，個個穿著講究，姿態從容。
沈念跟在顧宴丞身後進門。
廳裡安靜了一瞬。
幾道目光同時落在她身上。
沈念垂了垂眼，微微欠身。
伯母好。
顧母抬了抬下巴。
來了。坐吧。
顧宴丞在旁邊空位坐下，沈念坐在他下首的位置。
一個穿香檳色套裝的夫人笑著開口：宴丞帶女朋友來了？長得真水靈。
顧宴丞沒接話，拿起茶盞抿了一口。
顧母淡淡道：不是女朋友。一個晚輩。
那夫人了一聲，目光在沈念臉上多留了兩秒，沒再追問。
沈念安靜坐著，雙手搭在膝上，脊背微微彎著，姿態恭順但不卑微。
茶上來了。白瓷蓋碗，茶湯清亮，是明前龍井。
顧母親自給她倒了一杯。
嚐嚐。
沈念雙手接過，道了謝，低頭抿了一口。
好茶。
哪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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