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魄已經碎了。只剩最後一絲執念維繫著人形。
蘇無衣站在井邊。她沒有哭。眼淚在很多年前就流乾了。她只是站著,看著那團光影。母親的光影微微晃動,轉過頭來。沒有眼睛,沒有嘴。但蘇無衣感覺到她在看自己。
光影裡浮出一行字,銀藍色的,懸在半空。
“第三層是鎖。鎖的是太上長老。你來了,鎖就能重新扣上。但你要想清楚,扣上之後,你就是鎖。”
蘇無衣伸手去碰那行字。指尖穿過光影,冰冷刺骨。那不是幻象,是真的冷。冷到骨頭裡,冷到靈魂裡。
“我知道。”
她的聲音很輕,卻穩得沒有一絲顫動。她想起三年前那個雨夜。母親把她塞進水道,說“別回頭”。她跑了,母親沒跑。三年來她做了很多事,學毒術,找銅片,查真相。每一步都在往這個井口走。
身後傳來腳步聲。
東宮的人追來了。不止一個,聽聲音至少七八個。靴底踏在石階上,刀鋒颳著石壁,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有人喊:“石壁破了!人進去了!”
韓執事橫刀站在石階入口。他的刀在滴血,方才在石壁外已經交過手了。他的左肩有一道口子,血浸透衣料,順著手臂往下淌。
蘇無衣沒回頭。
她將掌心的骨灰全部抹在井口邊緣。骨灰碰到井口的一瞬間,整間石室劇烈震動。銀藍色的光暴漲,像潮水一樣湧出井口,將蘇無衣整個人吞沒。
井底傳來一聲沉悶的嘶吼。像什麼東西從很深很深的地方往上爬。那聲音不像人,不像獸,不像任何活物能發出的聲音。它古老,沉重,帶著千年的怨毒與飢餓。
韓執事的臉色變了。“蘇無衣!”
她沒回頭。
銀藍色的光裹著她往下沉。她的雙腳已經離開地面。井口的骨灰在發光,陣紋從骨灰裡蔓延出來,一道一道爬上她的手臂、肩膀、胸口。每一道紋路烙進皮膚,都像被燒紅的鐵絲綁緊。
她終於回頭看了韓執事一眼。
“告訴陸守拙,銅片是真的。”
然後她消失了。
銀藍色的光猛地收縮,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縮回井口。井口驟然明亮,亮得像一顆落地的星。隨即光芒一收,所有光都被吸回井底。石室恢復黑暗。
井口邊緣,骨灰的痕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圈新的陣紋。暗紅色的,細細密密。陣紋中央,隱隱約約刻著一張人臉。
蘇無衣的臉。
韓執事站在石階入口,刀尖抵地。他面前躺著三具屍體。剩下的東宮黑衣衛退在石階下方,不敢上來。石室裡安靜得只剩血流的聲音。
井底那聲嘶吼已經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可怕的聲音,低沉的、規律的震動。像心跳。從龍脈深處傳來,一下,一下,一下。整間石室跟著微微顫動。
韓執事收刀入鞘。
他沒有走。他在石階上坐下來,靠著石壁,按住肩上的傷口。血從指縫間滲出來,滴在青石上,很快被陣紋吸收。
他想起蘇無衣最後那句話。“告訴陸守拙,銅片是真的。”
陸守拙已經死了。骨灰都被她抹在井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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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睡於終西東麼什像又。了醒於終西東麼什像。穩越來越,響越來越聲跳心的深脈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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