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晏明白了。“你想讓新帝知道。”
“對。”蘇無衣看向陸晚棠，“暗香閣有沒有人在新帝身邊。”
陸晚棠想了想。“有一個。御膳房採買。能接觸到新帝的貼身太監。”
“傳話。”蘇無衣說，“告訴那個太監一句話——謝明軒手裡的指骨能控制太廟地脈靈氣，續鎖之後，太廟方圓百里的靈氣全歸他一人排程。新帝若讓他續鎖，等於把半個京城的地氣送給一個仇人。”
陸晚棠點頭，轉身就走。阿木跟上去。
蘇無衣回到母樹下。她蹲下來，把手掌按在樹根上。銀藍根鬚從地底浮出來，纏住她的手腕。這次她沒有取用根鬚的力量，只是感知。根鬚另一頭連著地脈，她能透過根鬚感知到京城方向的地氣狀態。迴圈在轉，速度均勻。太廟方向的地氣很穩，暫時沒有異動。
“得趕回去。”蘇無衣站起來。她看著謝無晏，“你傷能撐住嗎。”
“能。”
兩人往谷口走。路過陸守拙的墳，蘇無衣停了一步。墳頭的石頭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朵銀蘭花。花瓣很小，沾著露水。蘇無衣伸手把花拿起來，放在掌心。根鬚從她掌心紋路里冒出來，把花瓣裹住，縮回掌心。
她攥了攥拳。花瓣在掌心裡化成一絲溫熱的力氣，從手腕蔓延到整條右臂。地氣感知回來了。很弱，但夠用。
謝無晏看著她。“你孃的花。”
“嗯。”蘇無衣走出谷口。外面的天已經大亮了。中州方向的天空乾淨，沒有黑氣。地脈迴圈暫時穩住了。但京城方向的天際線上，有一道極細的銀藍光在閃。太廟方向，地氣在異常聚集。
蘇無衣翻身上馬。謝無晏坐在她身後，一手攬住她的腰，一手握劍。兩匹馬從萬毒谷出發，沿舊鹽道北上。第三匹馬上坐著韓執事，帶著暗香閣的急信。
跑到半路，蘇無衣忽然勒馬。她低頭看自己的右手。掌心那道銀藍紋路在跳，節奏和之前不一樣。她閉眼感知。太廟地底，第三層入口處，地氣正在被往外抽。有人在續鎖。
“他開始了。”蘇無衣睜開眼，“謝明軒在太廟地底。”
謝無晏鬆開她的腰，把斷劍從腰間抽出。“還有多遠。”
“一天。”蘇無衣策馬加速，“他續鎖需要三天。第一天引氣，第二天入陣，第三天扣鎖。我們有一天半的時間趕回去。”
馬跑得飛快，鹽道兩邊的枯草被風壓得貼地。蘇無衣攥著韁繩，右手掌心的紋路越來越燙。她感覺得到太廟地底的氣流變化。謝明軒已經引氣了，地脈裡的靈氣正順著第三層陣紋往鎖釦方向匯聚。
如果讓他扣上鎖，太廟方圓百里的地氣就會歸他掌控。他可以用這個跟新帝換任何東西。包括重新拿回安國公府。包括重新拿回權勢。
蘇無衣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天黑的時候，他們過了中州邊境。前方傳來馬蹄聲。陸滿囤的人。為首的是個黑瘦漢子，翻身下馬遞上一封信。“陸姑娘傳的。新帝已經知道指骨的事了。今早傳了口諭，命御林軍封鎖太廟。謝明軒被困在第三層入口，進不去。”
蘇無衣展開信。陸晚棠的字跡潦草——“新帝派人去奪指骨，沒奪到。謝明軒跑了。太廟地底第三層入口被御林軍封死。他進不去，但他手裡的指骨還在。太廟外圍地氣異常，他可能在等機會。”
蘇無衣把信收好。她看向北方。京城方向的銀藍光比之前更亮了。太廟地底的靈氣還在被抽。謝明軒雖然進不去第三層，但他在太廟外圍也能引氣。他在用自己的方式續鎖。
“他去不了第三層，就在外面引氣續鎖。”蘇無衣說，“引滿三天，指骨會自己找鎖釦。到時候不用他進去，鎖釦會自己把指骨吸進去。”
謝無晏看著她。“還有多久。”
“一天。”蘇無衣策馬繼續跑，“明天夜裡，指骨會脫手入陣。在那之前，我得拿到指骨。”
夜色濃了。路邊的枯草在風裡沙沙響。蘇無衣掌心的紋路越來越燙，像攥著一塊炭。她感覺得到指骨的脈動，很近了。在京城西北方向，太廟外圍的某個角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