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放著。”
“裡面是什麼。”
蘇無衣走到他面前,從他懷裡把銅匣接過來。銅匣在她手裡沉了一下,匣壁貼著掌心那道疤,內部的動靜更明顯了。她感知到匣子裡封著一層靈力,跟暗陣深處的氣息一模一樣——陳腐的,鐵腥的,三千年的死氣。
“蘇玄機當年送出兩樣東西。”蘇無衣把銅匣翻了個面,匣底刻著一行小字,被銅鏽糊了大半,她拿指甲颳了幾下。“一樣是暗陣裡的活陣圖,他傳給了外人。另一樣——”
她刮開銅鏽,匣底露出三個字。
“歸墟訣。”
謝無晏的瞳孔縮了。“歸墟訣?三千年前毒宗禁術,號稱能把地氣歸為虛無——”
“假的。”蘇無衣把銅匣收進袖中,匣子貼著左臂,那條黑線立刻往下退了一寸。“歸墟訣是幌子。匣子裡封的是暗陣深處那個東西的一縷分魂。蘇玄機把它封進銅匣想運出谷,讓蘇含章找地方銷燬。但蘇含章沒收著,銅匣落在了鍾離手裡。”
“鍾離知道里面是什麼?”
“他知道。”蘇無衣抬頭看中州方向。“所以他把銅匣丟在廢礦坑。他怕匣子裡的東西跟暗陣深處的本體呼應。但他不知道,匣子還是被人挖出來了。”
遠處坡地上,銀藍草突然集體一顫。蘇無衣轉頭,看見老槐樹底下的裂縫又裂開了,比早上寬了一指。裂縫裡滲出來的地氣變成了淡黑色,裹著銀藍草的根鬚往上爬。
暗陣深處的那個東西,在追銅匣。
蘇無衣按住左臂。黑線退到肘彎以下,但銅匣貼著的那塊皮膚開始發燙。匣子裡的分魂感知到了本體,在匣壁裡瘋狂衝撞。銅匣表面那層磨平的陣紋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謝無晏。”
“嗯。”
“去把陸晚棠的人叫回來。我有信要送中州。”
謝無晏站著沒動。“送什麼信。”
蘇無衣低頭看著袖中的銅匣,匣壁滾燙,貼著左臂的經脈一陣一陣抽痛。她抬起右手,從腰間抽出那柄短刀,在左手食指上割了一道口子。血珠滲出來,淡粉色的。她把血抹在銅匣表面。
匣壁上的陣紋吸了血,亮起來。銀藍色的光從陣紋縫隙裡往外滲,把銅匣裹住。匣子裡那個分魂的衝撞慢下來,一點一點安靜了。
“送信給鍾離。”蘇無衣把銅匣重新塞進袖中,血從食指上滴下來,落進泥裡。“告訴他,匣子在我手上。暗陣裡的東西醒了。他想活命,就帶著鎮脈盤來萬毒谷。來之前先想清楚——三千年前他替最高長老會辦的事,該還了。”
她說完往前走。左臂裡那條黑線在銅匣的壓制下暫時不動了,但她的經脈在銅匣的靈力反噬下開始發麻。她走了三步,腳下踉蹌了一下,右手撐住旁邊的木柵欄才站穩。
謝無晏跨了一步要扶她,手伸到一半停住了。蘇無衣的肩背繃得筆直,柵欄上的木刺扎進她掌心,她沒鬆手。
“我沒事。”
她站直了。血從指縫裡往下滴,銀藍草在坡地上沙沙作響。老槐樹底下的裂縫慢慢合攏,淡黑色的地氣縮回暗陣深處。
遠處中州方向,鍾離的鎮脈盤又跳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