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無衣搖頭,又點頭,然後又搖頭,像聽不懂她在說什麼。她伸手指了指灶臺那邊,又指了指自己的臉,含混道:“姐姐……姐姐給我畫……玩的……
“哪個姐姐?”
蘇無衣咧嘴笑:“漂亮的姐姐……穿綠的……
翠兒的臉色唰地變了。
柳氏沒回頭,但翠兒後退了半步的那聲響她顯然聽見了。沉默像秤砣一樣壓下來,壓得院子裡幾個丫鬟大氣都不敢喘。
過了很久,柳氏蹲了下來。
她平視著蘇無衣的眼睛,那雙被精心描畫過的眉眼湊得很近,近到能看見蘇無衣瞳孔裡映出的自己的影子。柳氏的拇指伸過來,按在蘇無衣右眉尾那塊暗紅斑痕上,摩挲了一下。
“疼……”蘇無衣縮了縮脖子。
柳氏收回手站起來,臉上的表情已經完全恢復到滴水不漏的平靜。她整了整袖口,對翠兒說了句:“把她送回柴房。浣洗房一切照常,今天的事誰都不準提。”
翠兒點頭如搗蒜。
柳氏往院門口走了幾步,又停住了。她沒有回頭,背對著蘇無衣,聲音飄過來像落在地上的針:“從今天起,你每日報一回她的行蹤。她在哪、做了什麼、見了誰,我都要知道。”
翠兒應了聲“是”。
轎簾落下,院門開啟又被合上。玄青衣的婆子收了門閂,也跟著走了。院子裡恢復了一片死寂。
蘇無衣跪在青磚上,膝蓋疼得發麻。她慢慢爬起來,拍掉裙襬上的灰,低著頭走回棚屋。路過那團炭跡的時候,她垂眼瞥了一下——柳氏站過的位置留下了一枚極淺的鞋印,後跟處印著一片暗褐色的溼痕,像是從鞋底滲出來的。
汗?還是別的什麼?
蘇無衣把那個鞋印的形狀存進腦子裡,推開棚屋的門走了進去。
關上門,她背靠著牆慢慢滑坐在地。膝蓋上的瘀青疼得一陣陣跳,她伸手揉了揉,嘴角卻慢慢彎了一個弧度。
柳氏怕了。
怕到要親自動手來摸她臉上的封印。怕到要蹲下來跟她這個“傻子”平視。怕到走的時候連腳步都亂了,鞋底滲出的冷汗在青磚上留下了一枚水印。
那枚蛇紋印讓她怕成這樣,說明她知道那是什麼。不僅知道,她還親手接觸過。一個深宅主母不該認得毒宗的圖騰,除非她當年就在場。
蘇無衣把臉埋進膝蓋裡,把呼吸放平。
主母的恐懼比她預想的更大。而恐懼這種東西,越壓就越膨脹,越壓就越容易崩。柳氏現在已經開始監視她了,翠兒每日要來彙報她的行蹤。這意味著她以後做事要更小心,但也意味著柳氏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她身上,反而沒空去管別的事了。
比如劉嬤嬤。比如東苑。比如那個快要到了的“老婦人”。
蘇無衣在黑暗中睜開眼,伸手摸向鞋底夾層。那滴幽曇安安靜靜地躺在蠟封裡,像一枚不眨眼的瞳仁。
監視她的人越多,她放出去的餌就越容易被吞下去。柳氏以為自己在看她,可她不知道,這整座浣洗房、這堵薄牆、這扇破門,都在替蘇無衣看著柳氏。
窗外天光暗下來,暮色從門縫裡滲進來,在地面上拖出一道細長的影子。
蘇無衣靠在牆上,閉上眼。
明天翠兒就會來,站在柴房門口看她在幹什麼。而蘇無衣會乖乖地蹲在灶臺後面搓衣裳,像個最老實不過的傻子。
。來麼什點出挖能歸總,挖一挖,很得多泥的裡子院。泥玩著蹲下底牆去就,了走兒翠等後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