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章 血藤下的暗門
水從耳朵裡往外流，冷得我後槽牙都在打顫。
陸晚棠趴在我旁邊的石頭上，半天沒緩過勁。我拽著她往岸上拖，手指凍得不聽使喚，抓了三次才摳住一塊凸起的巖稜。
“那些傀儡呢？”她啞著嗓子問。
“沒跟下來。”我抬頭望了望上面，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那東西骨頭沉，入水就難動。”
話說完我自己都不信。玄衡煉出來的玩意，要真會水呢。
我爬起來，摸著石壁往前走。腳底下全是滑膩膩的苔蘚，走兩步就往下出溜一截。陸晚棠在後面拽我的衣襬，她的手抖得厲害，不知道是冷還是怕。
“你剛說的那段密文，再背一遍。”我說。
“見洞中血藤處，北行十步，東轉，叫三聲阿容，可知生門。”
阿容。我孃的小名。
她從來沒跟我說過。我連她的臉都是靠國公府裡那幫碎嘴婆子的描述拼出來的。可眼下這名字讓我覺得自己沒那麼空了。有人在這裡等我，在很多年前就等上了。
走了不到半刻鐘，前面出現一層極淡的光。
綠色的，幽幽的，像深夜荒原上的微火。
我伸手攔住陸晚棠。
是血藤。
從地面爬到洞頂，粗的像胳膊，細的像手指，密密麻麻絞成了一張網。每根藤上都鼓著些小包，那綠光就是從包裡滲出來的，一明一滅，像在呼吸。
“這玩意兒不能碰。”我壓低聲音，“汁水沾上就往皮肉裡滲，沾上便麻煩。”
“那怎麼辦？”
我沒說話，從懷裡摸出一小罐藥油。老薑根、硫磺花，還有半錢蛇膽。炒的時候國公府灶房的婆子差點以為我在熬什麼害人的東西。這油辛辣沖鼻，血藤畏火氣，能糊弄一二。
我把油往鞋面、袖口、前襟各抹了幾處。陸晚棠有樣學樣。
“貼著左邊走。中間藤最密，左邊有條縫，側身能過。別正臉對著那些包，綠光不是光，是它的眼。”
我走前頭。石壁涼得刺手，我一點一點挪著步子，左肩在巖壁上磨得生疼。血藤的氣味像腐葉浸在藥湯裡，聞多了想吐。
離得最近的一根藤突然動了。
不，不是動。是我指環裡的寒氣外洩，那藤縮了。
我愣了一下，乾脆把那股寒氣吹到掌面上，朝前面最密的地方虛虛一推。藤網像被什麼燙著了，稀里嘩啦往兩邊退開，硬生生讓出半人寬一條路。
“跑。”
我和陸晚棠撒腿就衝。身後藤蔓很快又合上了，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眼前驟然開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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