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裡湧出來的毒霧像活物，貼著地面翻湧，到門檻處被一層看不見的東西擋住了，只在門內打轉。
我站在人群后面，呼吸比平常快了兩分。
別人捂鼻後退，只有我往前走了半步。指環裡的跳動越來越劇烈，像有根線從藥庫深處牽出來，拽著我的手腕往裡拖。
韓執事回頭，目光刀一樣落在我臉上：“你做什麼？”
“裡面有人。”
這話一齣，周圍全靜了。
剛才報信的弟子瞪大眼：“劉師兄已經……”
“不是劉師兄。”我盯著門內的毒霧，那裡面混著斷腸草焚燒後的焦苦味，還有一種極淡的、極難察覺的氣味，像新鮮的血，“有人在動，腳步很輕，從三層往外走。”
韓執事瞳孔微縮，側耳聽了片刻，臉色沉下來：“退後，所有人退出十丈外。”
弟子們嘩啦啦往後退，只有我沒動。
她看著我，沒再趕我，反而低聲說了一句：“你能分辨出霧裡的成分。”
不是問句。
我點頭。
“現在說。”
“鎖靈散打底，混了斷腸草燒灰，還有一味……應該是烏頭汁。”我吸了吸鼻子，“濃度很高，但不致命，目的不是殺人，是清場。來的人不想有人跟著進三層。”
韓執事眼神變了，變得很深、很暗，像在確認什麼。
“劉師兄怎麼死的？”我問。
“先進去的人說，口鼻黑血，面色青紫，是中毒。”
“不是。”
韓執事一頓：“你說什麼？”
“斷腸草燒灰混鎖靈散，被人吸進去後會劇烈嘔吐、四肢麻痺，但不至於立刻死人，更不會口鼻流黑血。劉師兄那個死狀，是後頸中了毒針，扎進風府穴，毒入腦髓，血才會從口鼻黑著湧出來。”
韓執事聽完，忽然笑了。
那笑只扯了一下嘴角，冷得我後頸發涼：“甲字號倒真是收了個好苗子。”
她從袖中抽出兩根細長的銀針，在指尖一轉：“跟我進去。你走前，我走後。沒我指示，手指頭都不許亂碰。”
我沒廢話，抬腳往裡走。
毒霧撲面而來。
那一刻，我渾身經脈像被火舌燎了一下，隨即指環湧出一股陰寒之氣，將侵入的毒氣包裹、分解、吸收。嗓子眼有點發癢，我忍住了，腳步穩穩地踩在溼冷的石板上。
劉師兄仰面倒在門內三丈處，眼白翻著，嘴唇黑紫，後頸果然有兩個極細的血點，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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