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體得處理,而且得快。
我蹲在牆根處,手指按在地上那灘黑血邊緣。她的臉已經變成青紫色,七竅滲出的血黑得發亮,看著像蛇骨眠反噬。暗香閣的人,牙齒裡藏的毒比我想象的還烈。
我翻開她左手心,虎口處果然有層老繭,和陸晚棠手上位置一樣。蛇組,大概是暗香閣裡專幹死活的。
我起身在屋裡掃了一圈,實在寒酸,連個能藏人的地縫都沒有。最後只能把她塞進牆角那個半人高的木櫃,又從指環裡取出一點化屍散。這東西我第一次用,氣味刺激得眼睛發酸。
半盞茶的工夫,櫃子裡只剩下衣物和幾根骨頭,我把骨頭用舊布包了,從後窗翻出去,埋進後院柴堆底下的凍土裡。
做完這些,天已經矇矇亮了。
我坐在床沿,把陸晚棠的紙條又看了一遍。明夜子時,北崖。韓執事給我銅牌的時候也說的同一個地方。
巧合到這個地步,只有一種解釋:她們兩個約的是一件事,或者互相知道。
蛇組的女人說“上面有人要驗你身份”,陸晚棠下的令。可陸晚棠在秋獵的時候親口認了我表姐,還給了我半塊玉佩。如果她真想試我,為什麼不用更直接的辦法?
還是說,她也在被人脅迫?
天一亮,院子裡就熱鬧起來。甲字號弟子的晨課在藥圃旁的空地上,辨認藥材、背誦經訣。我推門出去,對面屋門口正好站著個人,昨晚從門縫裡偷看我的那個。
二十來歲的男弟子,瘦高個,臉頰上長了顆大黑痣,看見我就朝我點點頭,笑得很熱絡:“昨兒半夜聽見你屋裡有動靜,沒出啥事吧?”
“耗子。”我面不改色,“北方耗子大,嚇人。”
他眼神在我身上轉了一圈,目光在我袖口處停了一瞬,笑得更深:“那確實。甲字號什麼不多,耗子多。”
這個“耗子”二字咬得有點怪。
我笑了笑,沒接話,往藥圃走。
晨課是韓執事主持。她神情如常,教弟子們辨識幾種常見毒草的炮製要訣。我站在隊伍最邊上,聽著,眼睛卻沒離開她的臉。
她比昨晚憔悴了些,眼下青黑,顯然一夜沒睡。
課散之後,我故意走得慢,等她經過我身邊時低聲說:“昨晚有人進我房了。”
韓執事腳步沒停,只是睫毛動了一下:“殺了嗎?”
“死了。”
“怎麼處理的?”
“燒得只剩骨頭,埋了。”
她終於停下,偏過頭看我,眼裡有了一絲極淡的讚許:“你比我想的還快。”
“您早知道會有人來?”
“甲字號每晚都有人來。”她語氣很平,“只不過昨晚來的那個,格外的蠢。”
她頓了頓:“跟我來。有些東西你得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