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偷的。”她的坦白比北崖的風還冷,“石匣我拿走的。鑰匙是陸滿囤從東宮檔案庫偷出來的半卷拓本里找到的。開啟石匣後,裡面是你父親的手稿,還有一份毒宗祭壇的全圖。”
我呼吸一滯。
“但我沒想到玄衡比蛇組更早收到了訊息。從藥庫出來的路上,我被人截了。石匣被搶,我逃了一夜,還沒能把訊息遞給任何人。”
“手稿裡有玄衡什麼?”我逼前一步。
她嘴唇在發抖,半是凍的半是怕的:“你父親寫的最後一頁,畫著玄衡的臉,下面只有四個字——‘此人非人’。”
風捲著雪沫子抽在臉上,我站在崖邊,忽然聽見身後的山路上傳來極輕極快的腳步聲。
不是人。
是很多人的腳步聲,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帶著粘稠的悶響。空氣裡瀰漫開一股腐甜的氣味,像爛透了的花混著沼泥。
陸晚棠臉色刷白:“來了。蛇組的追魂傀儡。”
我轉頭望向來路,黑黢黢的山道上,七八個黑影正從風雪中一點點現出身形。它們走路的姿態僵硬扭曲,關節像被絲線提拉著,腦袋歪向一側,臉上蒙著黑布,露出的皮膚泛著死人般的青灰。
“別碰它們。”陸晚棠從袖中滑出兩把極細的短刃,聲音壓得極低,“傀儡皮上有蠱粉,沾上就鑽入血脈。”
我把銀針收回,直接從指環中取出一隻拇指大的黑瓶。這是我入宗之前用斷腸草、烏頭和天星蕈孢子煉的腐骨散,一共只有兩瓶,本是備著生死局用的。
“往後退。”我說。
陸晚棠看了我一眼,什麼都沒問,退到崖邊一塊土石旁。
傀儡已經逼近到五丈之內。我拔開瓶塞,將整瓶腐骨散朝最前面的兩個黑影潑了過去。粉末在風中散開,像一層極細的灰霧罩住那幾條人影。
我閉住氣息,口中默唸《萬毒經》總綱第七句:“毒行逆脈,腐骨為引,萬物皆兵。”
灰霧碰到傀儡的皮膚,瞬間騰起青煙。那幾個黑影像被潑了酸水,動作猛地一頓,隨即從四肢關節處開始潰爛,皮膚塊塊剝落,露出底下白森森的骨頭。
但它們沒有停。
它們只是爛得更快,卻依舊朝前撲來,腐肉混著黑血甩在雪地上,滋滋冒煙。
陸晚棠在我身後喊:“它們沒有痛覺,要打碎頭顱!打碎頭顱裡的蠱蟲!”
我咬了咬牙。
這些傀儡衝來的速度和力量比活人還強,一旦近身就是死局。我把第二瓶腐骨散塞給陸晚棠:“替我封住後路。”
然後我脫手甩出三根銀針,針尾纏著從指環裡抽出的細如蛛絲的毒筋線。三針脫手,精準扎入最前方傀儡的眼窩、眉心、太陽穴。
針入腦,我猛扯毒筋線。
那傀儡的頭顱像被割斷提線的木偶,向後一仰,從脖子上掉落,滾在雪地裡。黑血噴濺,沒有一滴沾上我。
但剩下的傀儡同時發出了同一種聲音,像嬰兒笑,又像夜貓子哭,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在風雪裡格外瘮人。
我正要再動手,忽然聽見最末一個傀儡發出一聲低而清晰的人聲:
“蘇無衣……你爹……在下面等你……”
。瞬一了僵作的我
。咽的我向抓手的般爪枯,前近到撲經已儡傀個一邊旁,瞬一這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