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筋線抽在黑玉佩上的一瞬間,那東西發出一聲極尖銳的鳴響,像蟬被踩死前最後的嘶叫。
沈郊整個人朝後飛了出去,後背撞在洞壁上,口中噴出一口血。黑玉佩碎成三片,落在地上還在冒青煙。他臉上的驚愕幾乎凝固成了一張面具。
我沒給他喘氣的機會,毒筋線借勢一抖,纏上了旁邊那高個傀儡的柴刀手腕。細線勒進皮肉,“嗤”地冒出黑煙。傀儡像被激怒了,猛地一拽,我整個人被扯得往前踉蹌兩步,手腕火辣辣地疼。
“你毀了護玉!”沈郊從地上爬起來,半邊臉全是血,眼裡終於露了怕,“你以為你還能活著出去?你以為外面只有蛇組?我告訴你,甲字號的井口已經埋了雷火符,你出去就是個死!”
我心中微驚,但手頭半點沒松。那傀儡的力氣大得離譜,柴刀一翻,刀背砸向我肩頸,我側身躲過,抬膝重重頂在它腰眼上。它不痛,可關節還是人的關節,腰是它最脆的地方。
“陸晚棠!”我喊。
陸晚棠沒讓我失望。她從側面撲上來,雙刃插進傀儡後膝彎,用力一絞。那傀儡腿一軟,單膝跪地,我趁機將毒筋線從它腕上繞到頸間,腳抵住它後背,猛地一拉。
頭顱“咔嚓”一聲歪向一邊,黑血噴了滿壁。
傀儡倒下了,像一堆爛泥。
我喘著氣直起身,走向沈郊。他試圖往後縮,可身後就是石壁,無路可退。他從袖中摸出個東西要往地上砸,被我一把攥住手腕,銀針直接扎進他虎口。
他慘叫一聲,手指鬆開,一個圓滾滾的蠟丸落地滾了兩圈。
“井口有雷火符?”我腳尖一勾,把那蠟丸踩住,“那也得你有命回去報信。”
沈郊看我的眼神終於徹底變了,像看一個怪物。他嘴邊的血和黑痣混在一起,顯得那張臉扭曲又滑稽。
“你、你不能殺我……殺了我,玄衡先生一定……”
“他一定怎樣?找我報仇?”我俯身逼近他,聲音輕得只有我們兩個聽得見,“他要是敢露面,早來了。你不過是個試刀石,現在試完了,你以為他還留你做什麼?”
沈郊瞳孔放大,喉嚨裡“咯咯”作響,終究沒能說出完整的話。
我抽出短刃,刀尖抵住他心口上方兩寸,沒有立刻刺下去:“回答我兩個問題。第一,假傳陸晚棠命令的是不是你?第二,我父親手稿最核心的那一冊,現在在哪?”
沈郊咳著血,臉上忽然浮出一個極難看、極詭異的笑:“手稿……你父親的手稿就藏在……就藏在……”
他頭一歪,咬破了後槽牙的蠟丸。
黑血從他唇角湧出來,我根本來不及攔。他看著我,嘴唇動了最後一下,沒出聲,但口型我讀出來了:
井。
我直起身,後退一步,看著他嚥氣。
沈郊死了。他最後那個“井”字像塊冰壓在我胸口。我父親的手稿,很可能就在甲字號的古井裡。而那口井已經被埋了雷火符。
“無衣,別信他的。”陸晚棠靠著石壁,臉色白得厲害,“蛇組的人慣會臨死還咬人一口。”
我沒說話,轉身在沈郊屍體上搜了一遍。身上除了一些零碎銀兩和幾個小藥瓶,再沒別的。我把藥瓶開啟聞了聞,其中一瓶裝的竟是洗心丸,和父親留給我的一模一樣。我心中微動,把藥瓶收了。
陸晚棠湊過來,低聲道:“雷火符若真在井口,我們上去就會被炸個正著。得另找出路。”
我點頭,閉上眼睛,把父親信上那句話又過了一遍。
“此洞非棲身之所,乃藏信之處。青雲宗北崖之下,有一暗河穿山而過,通外門藥圃古井。你由此出,可避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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