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比等著被雷火符炸死強。”我開始往手上裹布條，“我先上，你跟上。如果上面真被堵了，我會用毒粉開路。”
往上爬的過程比我想的還難。洞壁又冷又滑，裂口窄得只能勉強容人鑽過。我肩頭擦著尖利的巖片，蹭得火辣辣地疼。好在指環的寒氣能讓我掌心貼著岩石不至於滑脫。爬了大約二三十步，裂口拐了個彎，風忽然大起來，帶著松脂和雪的氣味。
我鑽出洞口，半個身子探進一片雪林裡。
是外門西側靠北的松林，離甲字號住處不遠。天已經快亮了，東邊泛著蟹殼青。
我爬出來，伸手把陸晚棠也拉了出來。兩人都脫了力，癱在雪地上，胸膛起伏。我仰面望著天，雪不知什麼時候停了，林子裡靜得能聽見積雪從松枝上滑落的聲音。
“接下來怎麼辦？”陸晚棠問，聲音嘶啞。
“先回甲字號。我得去看看那口古井。”我慢慢坐起來。
“你瘋了？明知道有雷火符……”
“我父親的手稿可能就在井裡。沈郊死前沒必要騙我。”我站起來，拍了拍衣上的雪，“而且這地方，已經沒有安全的路了。”
陸晚棠看了我片刻，終於點了點頭。
回到甲字號時，天已經大亮。院子裡空蕩蕩的，外門弟子都去了前殿參加晨會。我換了身乾淨衣裳，簡單處理了肋骨和肩上的傷，獨自繞到藥圃西側的古井邊。
那井不顯眼，石頭砌的圍欄，表面長滿青苔。我站在三丈外沒靠近，用衣袖抽了幾下空氣，仔細辨認。
沒有火硝味。
這不對。沈郊說埋了雷火符，沒道理一點味道都沒有。除非，埋符的人用了封偽的手段。又或者，雷火符根本不存在，他只是想在我心裡種個刺。
我猶豫了一下，從指環裡摸出幾片薄薄的銀箔。這是我在國公府時從器具上剝下來的，本是為了練習暗器用的。我走到井邊，朝里望了一眼。
井水很黑，映不出我的臉。
我把銀箔輕輕往井裡一彈，薄片在空中翻了幾下，落入水面。
沒有爆炸。
但井水突然像被煮開了似的，咕嘟咕嘟冒起泡來。
一股灰綠色的煙從水底翻湧而上，臭雞蛋似的硫化味混著一股子藥草腐爛的氣息，撲了我滿臉。我連連後退，捂住口鼻。
毒煙。
不是雷火符，是比雷火符更陰毒的東西。有人往井裡投了“腐心散”。這種毒遇水則生煙，人吸入後先是五臟絞痛，接著血管慢慢硬化，活活疼死。
我指環急速運轉，把吸入的毒煙一點點化解。但我知道，這井水暫時用不得了。
更讓我心頭一沉的是另一件事。
腐心散的配方，出自《萬毒經》下卷。
只有兩種人懂得用這種毒。一種是我這樣的毒宗血脈。另一種，是母親在石室遺言裡說的“天玄”之人。
我站在古井邊，掌心慢慢攥緊。
井水裡的黑影像一面鏡子，照出我身後遠處松林邊，有個人影一閃而過。
。矮很影人那
。衡玄像
）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