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執事皺眉:“撒灶灰做什麼?”
“蛇組的人鞋底抹了藥油,走雪地不沾腳印。可要是踩著灶灰,灰會黏在油上,一步一個黑印子,跑不掉。”
韓執事看了我一會兒,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笑還是嘆氣:“你比你娘還狠。”
我沒接這話。
入夜前,陸晚棠來找我。她換了身甲字號弟子的舊衣裳,頭髮紮成男式,臉也用炭灰抹了。不細看認不出來。
“今晚我跟你一起。”她說。
“你傷還沒好。”
“你傷比我重。”她翻了個白眼,“別廢話了。蛇組衝的是咱們兩個。分開死得更快。”
我想了想,點頭。
子時將近,甲字號院外果然起了風。不大,可冷得怪。我貼在窗縫上往外看,西牆根下那層灶灰在月光裡灰撲撲的,像撒了一層骨灰。
幾個人影從院外翻進來,落地輕得幾乎沒聲。五個,全是黑衣,臉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雙眼睛。腳尖落在灶灰上,果然一步一個灰印子。
他們往我房間圍過來。
我回頭看了陸晚棠一眼。她貼著門後,短刃已經出鞘。我輕輕把窗戶推開兩指寬,將一撮粉末彈了出去。
那是今天白天從指環裡新提的“露華散”。量不多,可對付五個人夠了。這粉遇風就散,粘上皮膚沒感覺,可一旦動起來,血脈流速一快,人就會開始喘。
五個人顯然受過訓練,落地後先貼牆,沒人急著破門。領頭的打了個手勢,兩個人繞向屋後,兩個去堵陸晚棠藏身的廂房方向,他自己帶一人正面壓來。
我在心裡默數。
一、二、三。
領頭的到了門外三步處,突然停住。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灶灰上除了他自己的腳印,還有一串極淡的痕從牆角一路延伸過來。
他沒看到,那是陸晚棠半個時辰前用細線拖出來的假痕。
就是這一愣神,我動了。
門從裡面踹開,三根銀針成品字飛出。他反應極快,側身避過兩根,第三根卻紮在他右肩。針尖沾了麻藥,他整條胳膊很快軟了下去。
“有埋伏!”他低吼出聲。
外面四個人同時撲來。
陸晚棠從廂房方向衝出,截住了兩個。她沒硬拼,短刃點、抹、削,刀光貼著對方手腕走。我在院中一滾,毒筋線貼著地面抽出去,纏住一人腳踝。那人低頭想斬,被我一扯,整個人摔在灶灰裡,灰沫子撲起來,嗆得他直咳。
露華散開始起效了。
最先軟倒的是領頭的,接著是那個咳嗽的。剩下三個見勢不對,想退。可西牆外忽然亮起兩排燈籠。
韓執事帶著七八個弟子,把後路堵了。
“留一個。”我提著線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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