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妾成仙》第117章 嫁衣(1)

作者:心夢煙雲·9小時前

那聲笑過去後,松林裡再沒動靜。

韓執事提著燈籠往裡照了照,雪地上連個腳印都沒留下。風一吹,樹梢上的雪沫子簌簌往下掉,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半跪在地上,洗心丸的反勁一陣陣往上頂。不是疼,是空。像五臟六腑被什麼東西慢慢抽乾,只剩一層皮包著骨架。我撐著膝蓋站起來,沒讓人扶。

“回屋。”我說。

陸晚棠走在我左邊,短刃一直沒收。韓執事押著抓住的兩個蛇組活口走在最後。那兩個黑衣人嘴裡塞了破布,眼睛還在四處亂瞟,其中一個走過白僵旁邊時,褲腿溼了一大片。

屋裡點了盞油燈。我靠在床頭,把空石匣擺在膝上,盯著那張“嫁衣還在”的紙條出神。玄衡這手筆像把鈍刀子,不急著割,就在你眼前晃。

“嫁衣到底指什麼?”陸晚棠憋不住,先開了口。

韓執事關緊門,把兩個活口往牆角一扔,轉身看著我:“毒宗有一種古法,以血脈溫養他人功力。溫養之人越強,被養的那個受益越大。等到功成那日,養的人一身修為盡數灌過去,自己油盡燈枯。毒宗的人管這叫‘嫁衣’。”

陸晚棠倒吸一口涼氣。

我手指收緊,紙條被攥成一團:“他等我變強。我越強,他將來拿到的越多。”

“你娘當年就是看穿了這點,才寧死不教毒宗祭壇的開啟法門。她把血脈封在血藤裡,又把指骨留在石室。玄衡想接手,繞不過這兩樣東西。”韓執事聲音很沉,“現在你爹把你引到了這條路上,你強一點,玄衡離目標就近一點。”

燈花“啪”地爆了一下。屋裡暗了一瞬,又亮起來。

我看著韓執事:“我強到讓他後悔今天放我活著。”

她沒接話,只把我空的藥瓶收走,淡淡說了句:“明早給你送碗參湯。睡會兒。”

韓執事走後,陸晚棠沒動。她坐在桌邊,用布慢慢擦刀,擦得很慢,像在想事。半天,她說了句沒頭沒尾的話:“我爹也中過嫁衣。”

我抬頭看她。

“所以他廢了半身修為,躲進暗香閣,一輩子不敢衝到明處。”陸晚棠笑了一下,眼睛沒看過來,“玄衡當年幫過毒宗不假,可他這個人從頭到尾,只做一件事——等別人把路鋪好,他來收屍。”

我沒說話。指環在微微發燙,貼著我手指的那圈皮膚紅了一片。

天快亮的時候,我做了個夢。夢裡有片極深的潭,潭邊坐著我娘,背對著我,在唱一支極老極老的調子。我聽不清詞,只覺得那聲音一根根往骨頭裡滲。後來她回頭,朝我笑了笑,說了一句話。

“別穿那身衣裳。”

我猛地睜眼。天已經大亮,院子裡有掃雪的聲音,還有弟子在壓著嗓子說話。陸晚棠不在屋裡,桌上放著一碗參湯,還溫著。

我坐起來,把夢裡的那句話在舌尖滾了兩遍,忽然明白了。

嫁衣還在。不是一個比方。玄衡在等的那身“衣裳”,或許是一具身體,一個能承接他意志的活人。

我一口把參湯灌下去,抓起外衣就往外走。

藥圃的古井旁,韓執事正在檢視白僵留下的那個坑。她見我來,眉頭一皺:“你怎麼不多躺會兒?”

“昨晚抓的那兩個人呢?”

“關在後面柴房。嘴很緊,問不出什麼。”

“我來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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