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點頭。
“七年前我瞧見的,就是她。那時候她的臉還沒這麼……像你。”
“她是容器。”我靠牆站著,“玄衡的嫁衣。用毒宗血脈養出來的殼子。養了不知道多少年,臉都養成了毒宗聖女的樣子。”
韓執事狠狠閉了下眼:“那現在怎麼辦?戒律堂的人折在地窖裡,內門用不了一個時辰就會封山。咱們兩個從灰石房子出來的事,附近要有人看見,就完了。”
“不會有人看見。”我拍了拍身上的雪,“這條路是你挑的,應該有把握。”
她沉默幾秒:“有。但地窖出事,這動靜蓋不住。現在最要緊的不是躲,是趕在戒律堂反應過來之前,把玄衡的底抖出來。”
“玄衡不會承認。他大可以說那冰棺是宗門長老會封的禁物,他自己只是個種藥的老頭。”我冷笑,“今晚他就是要我開啟那口棺。我看見了臉,心一亂,人就進了他的套。”
韓執事看過來:“你沒亂。”
“亂了。可還沒傻。”我抿了下乾裂的嘴唇,“那臉有七分像,另外三分……像謝無晏。”
韓執事臉色驟變。
“你沒看錯。”我盯著她,“冰棺裡那女人的眉骨、唇形,特別是微微上挑的眼尾,和謝無晏身邊帶的那個舊畫像上的人極像。我在京城時,謝無晏有一次酒後半醉,給我看過。”
韓執事抓住我胳膊:“謝無晏有畫像?你當時為什麼不問清楚?”
“我問了。他說是故人,不肯多講。我當時只當是哪個死掉的舊情人。”我嚥了下口水,“現在看,那畫像上的人,可能就是冰棺裡的。”
雪越下越厚,我們倆站在牆根底下,像兩個剛埋了半截的人。
忽然院牆外面有腳步聲。很輕,輕得和這雪一樣。我側耳去聽,那腳步在拐角處停了一下,然後有個小紙團從牆頭上拋了進來,落在我腳邊。
我撿起來,展開一看,只有四個字。
“明晚,老地方。”
筆跡我很熟。謝無晏。
我把紙團攥進掌心,抬頭望向牆頭。那裡空空蕩蕩,只有幾朵雪片打著旋落下來。
韓執事問:“誰?”
“謝無晏。”我心跳得很重,“他來了。”
“他這時候來,是要幫你,還是來查冰棺?”
我望向內門方向,灰石房子已經被夜色和雪幕吞得看不到了。
“也許都有。”我低聲說,“可我已經不知道,他和我之間,到底誰是螳螂,誰是蟬。”
遠處內門方向忽然傳來一聲極悠長的鐘響,一下,兩下,三下。
全宗都動了。
我捏著紙團,後脊樑繃得筆直。今晚這事,遠沒有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