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羊。
我和韓執事同時看見了。
“這石匣是寒羊洞的東西?”韓執事擰起眉。
“怪不得玄衡要把它留在藥圃下面,故意讓白僵守住。”我捏緊石匣,“空匣不是空匣,真正的字在底下。寒羊洞裡,除了我孃的指骨,還有別的。”
韓執事像是想起了什麼,壓低聲音:“陸守拙當年從寒羊洞帶出過一批東西,說是毒宗舊物。封在青雲宗內門,只有長老會的幾位老人知道。其中一件,叫‘血觀音’。是上古時候用來鎮祭壇的邪物。”
我心頭一跳:“血觀音和我有什麼關係?”
“不知道。只聽你娘提過一句,說毒宗血脈到了開啟祭壇那一代,血觀音會自己找上門來。”韓執事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我沉默下來。
就在這時,後窗“咔”地一聲開了條縫。我和韓執事同時暴起。陸晚棠從窗外翻了進來,臉凍得通紅,氣喘吁吁:“快看這個!”
她手裡攥著個油紙團。我接過來展開,裡面包著一根極細極軟的東西,黑中帶青,像一縷頭髮。
“我在灶房外頭的雪地裡撿的。”陸晚棠壓著聲,“就在咱院牆根底下,旁邊還有半個赤腳印。”
我頭皮一炸:“赤腳印?在甲字號裡面?”
“就在西牆根,化了一半,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陸晚棠指著那縷頭髮,“這頭髮硬得不對勁,我用火燒過,沒糊,反倒捲起來跟活的一樣。”
韓執事湊近看了一眼,臉色煞白:“這是冰絲髮。是謝如真頭上掉下來的。那東西……真的跟上你了。”
門外忽然有人敲門。
“蘇無衣,長老會傳你。急。”
屋裡瞬間靜了。我把那縷頭髮收進袖中,和韓執事交換了一個眼神。
“快去吧。”韓執事輕聲說,“到了那邊,別第一個開口。”
我點頭,拉開門。外頭站著兩個戒律堂弟子,臉色鐵青,見我就說:“齊阿四死了。”
我腳下一頓:“死了?你們不是剛加派了人?”
“死法不對。”那弟子聲音發緊,“人坐在濟世堂的床上,雙手合十,臉上笑著,後腦勺多了七個洞。七個洞,排成北斗七星。”
我後脊樑一陣發麻。
七個洞,北斗七星。這是《萬毒經》裡最邪的一門禁術,叫“七竅往生”。中術者魂魄被活活抽走,死時滿臉堆笑。
而整個青雲宗,會這門的,按韓執事的說法,只有一個人。
玄衡。
我跟著戒律堂的人往外走,雪地裡踩出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天陰沉得厲害,像是要塌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