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無衣把左掌心那根銀藍草根鬚拉起來，根鬚尖端翹著，指著石臺中央的凹槽。
“鎮脈盤鎖了你的怨念，但暗陣裡的東西還在。你取了三千年地氣，它吃了三千年怨念。它認你的氣息。我掌心的根鬚連著暗陣，只要我把根鬚按在石臺上，暗陣裡的東西就能順著根鬚爬出來，爬進你丹田。你丹田裡那些暗紅怨念，就是它的同類。它會鑽進去，把你從裡到外吃乾淨。”
鍾老看著她，面容平淡。
“你按下去，暗陣裡的東西也會鑽進你掌心。”
“我知道。”
“你左臂已經廢了。右臂也廢了大半。根鬚爬進你體內，你活不過三天。”
“我知道。”
鍾老看了她很久。晨光照在兩人之間，石臺上的七道同心圓安靜地亮著。院外傳來巡使的慘叫聲，山腳下有人追上來。
鍾老忽然笑了一下。嘴角動得很輕，像石頭裂了一道縫。
“蘇含章當年也站在這個位置。她手裡攥著歸墟訣帛卷，我看著她說——‘你把東西放下，我讓你走。’她沒放。她攥著帛卷從我面前走過去，看都沒再看我一眼。”
他往前邁了一步，站到石臺中央。道袍底下，丹田的位置亮起一團暗紅光芒，跟鎮脈盤珠子裡的怨念一模一樣。
“你娘比你聰明。”他說。“她知道放下東西就能活。你非要來殺我。”
蘇無衣把左掌按上石臺。掌心灰白疤貼著凹槽，銀藍草根鬚扎進陣紋裡。石臺七道同心圓全亮起來，地底老陣震動。暗陣深處那個東西感知到了中老的氣息，沿著銀藍草根鬚瘋狂往上爬。
灰白色的怨念從石臺凹槽裡湧出來，順著根鬚鑽進蘇無衣掌心。她左臂猛地一僵，然後右臂也僵了。怨念從掌心漫到胸口，漫到丹田。
鍾老站在石臺對面。暗針裡的東西從根鬚裡分出一縷，鑽進他丹田。他丹田裡的暗紅怨念被同類喚醒，開始翻湧。兩種怨念在他體內撞上，中老的臉扭曲了一瞬。
“你——”
“我說了不殺你。”蘇無衣抬起頭。嘴角溢位銀藍色的血，但眼底極靜。“我讓你跟它團聚。”
暗陣裡的東西在兩人之間穿梭。灰白怨念從蘇無衣體內穿過去，鑽進中老丹田。暗紅怨念從中老體內被勾出來，順著根鬚回到蘇無衣掌心，又被銀藍草根鬚吃掉。兩種怨念在根鬚裡纏鬥，蘇無衣的經脈成了戰場。
鍾老的臉在扭曲中慢慢定住。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道袍底下，丹田位置的暗紅光芒在變淡。三千年的修為被暗陣裡的東西一口一口吃掉，他的經脈在崩。
“蘇含章。”他啞著嗓子喊了一聲。不是喊蘇無衣，是喊那個十幾年前從她面前走過去、看都沒看他一眼的女人。
他膝蓋一彎，跪在石臺上。道袍鋪在七道同心圓上，暗紅光芒從丹田位置往外滲，滲進石臺陣紋裡，被地底老陣吞沒。
蘇無衣站在石臺對面。灰白怨念從她掌心不斷湧出來，灌進中老體內。中老的經脈一寸一寸碎裂，三千年的借來的壽數在根鬚裡崩解。他跪在石臺上，背慢慢弓下去。
院外，馬蹄聲到了山腳。謝無晏衝進院門的時候，看見蘇無衣站在石臺邊，左掌按在臺面上，根鬚從掌心扎進陣紋。中老跪在石臺中央，道袍下襬鋪在七道同心圓上，丹田位置的暗紅光芒已經暗了。
蘇無衣轉過頭看他。臉上全是銀藍色的血，掌心那根根鬚在變短，縮回體內。暗陣裡的東西吃完了中老丹田裡的怨念，縮回暗陣深處。石臺七道同心圓暗下去。
鍾老跪在石臺上不動了。道袍底下的身軀幹枯萎縮，像被抽乾了水。三千年的修為散盡，他縮成一副乾枯的殼，道袍空蕩蕩地鋪在石臺上。
蘇無衣把左掌從石臺上收回來。掌心灰白疤裂到腕根，裂縫裡最後一根銀藍草根鬚縮回去，斷了。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左手徹底廢了，右手垂著，右臂知覺全無。兩隻手都攥不住東西。
她轉過身，往院門走。走了三步，膝蓋一軟往前栽。謝無晏跨上來扶住她，斷劍柄丟在地上，兩隻手架住她的胳膊。
蘇無衣靠在他身上，喘著氣。左肩的劍傷還在流血，掌心那道疤裂得極深。她抬頭看謝無晏，嘴唇動了動。
”。谷毒萬“
”。裂沒陣暗，著扎六的著活草藍銀。在盤但，了廢手的三齊。了住穩“
。閃在藍銀的淡極有，深裂的疤白灰道那心掌但。了空都，了廢都。手隻兩的己自著看頭低。頭點無蘇
”。了停消該，年千三。了沒老中但，死沒西東個那裡陣暗“。說”。在還鬚“
。了散芒紅暗縷一後最上袍道，央中圓心同道七在殼的枯幹老中，上臺石。藍銀路一，口門院到延腳山從跡痕的鬚草藍銀，邊路在倒還使巡個三。上路山在照晨，外門院。走外往著扶晏無謝
。向方谷毒萬到延西往路一，面地著，來下垂鬃馬從鬚草藍銀。著等上道在還馬的無蘇，下腳山
。了裡晨在散，子影的年千三。下落又來起翻角邊的袍道，下一了吹風被殼的枯乾副那上臺石。子院眼一了看頭回。上臉在照晨，外門院在站無蘇
。滅一明一微藍銀，深裂，著裂地靜安裡在疤白灰道那心掌，著垂手左，力借上肩晏無謝在搭臂右。走下山往，頭回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