膜剝到第五天，左老右老來了。
比預想快了兩天。
蘇無衣蹲在碎石地斷口旁邊，右手按著泥土，護脈陣的銀藍線從掌心滲進通道。左手掌心兩顆珠子在跳，銀藍的和暗紅的，一明一滅。五天剝了五尺膜，通道里的暗紅膜還剩一半。再剝五天就能剝完。
齊三從枯坡北面跑過來，斷手攥著短棍，跑得氣喘。
“谷主，北面三十里，界碑方向。左老右老帶人來了，六十多人。陣旗開道，旗面暗紅。他們往碎石地來了。”
蘇無衣站起來。雙腿落地穩當，護脈陣從腳心往上撐住。她往北看。枯坡北面三十里是禁地界碑的位置，左老右老從總壇方向過來，先到界碑，再到碎石地。六十多人，陣旗開道。陣旗的暗紅顏色跟鎮脈盤珠子裡的怨念一個色。
“拼陣。”她說。
謝無晏站在斷口南側，斷劍柄攥在手裡。“他們直接在界碑處拼陣？”
“界碑是禁地令的界標，也是鎖魂陣的起陣點。蘇玄機當年埋半條鎖魂陣的時候，起點就在界碑底下。左老右老手裡有另外半條，從界碑往南拼，拼到碎石地斷口處接上地氣通道。陣成，鎖魂陣啟動，暗陣鎖死。”
蘇無衣蹲回去。右手重新按在碎石地上，護脈陣的銀藍線滲進通道。她感知到通道里的暗紅膜在繼續往南長，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中老留的膜感知到了另外半條鎖魂陣在靠近，在加速生長。
“膜在加速。”她站起來。“左老右老拼陣的同時，膜也在長。兩邊同時往紫藤峽方向走。誰先到誰佔先。”
謝無晏看著她。“你剝膜的速度趕不上。”
“趕不上。”蘇無衣低頭看著自己的左手。掌心珠子在跳，銀藍的和暗紅的。“剝了五天剝了五尺，膜還剩五尺。左老右老拼陣最快三天拼完。三天之後鎖魂陣成，膜還剩兩尺沒剝。鎖魂陣接上通道，暗陣鎖死。”
“那就不剝了。”謝無晏說。“堵死斷口。”
“堵死斷口，暗陣的地氣出不來。地氣憋在通道里，膜會被地氣衝散。但地氣也出不來，銀藍草斷根，珠子死。”
“珠子死，你呢。”
蘇無衣沒回答。她低頭看著左手掌心。珠子嵌在灰白疤裂縫裡，護脈陣的銀藍線從珠子往外延伸，纏滿全身。珠子死了，護脈陣就崩。護脈陣崩了——
她沒說。謝無晏也沒追問。
齊三從枯坡北面又跑回來。“谷主，左老右老的人在界碑處紮營了。陣旗插了一圈，旗面暗紅。他們在挖地，界碑底下有東西。”
“在拼陣。”蘇無衣把竹竿拔起來。“從界碑往南拼，拼到碎石地斷口。三天。”
她往碎石地南側走。斷口南邊三丈遠的地方，孫婆子插的陣旗還在。她蹲下來，右手按在泥土上。護脈陣的銀藍線從掌心滲進通道，她感知到通道從斷口往南延伸，穿過枯坡，穿過中州地脈，連到紫藤峽。通道內壁的暗紅膜還在往南長。
“齊三，你順著通道往南走。走到膜的前端，在膜前端的位置做個記號。膜長到哪裡，記號做到哪裡。我要知道膜到紫藤峽還有多遠。”
齊三拄著短棍往南跑了。蘇無衣站起來，看著北面界碑方向。夜色從東邊漫過來，中州方向那道暗紅光芒在暗下來的天色裡越來越亮。左老右老在界碑處紮營，陣旗暗紅，六十多人。他們從界碑往南拼陣，三天拼到碎石地。
她只有三天。
“謝無晏。”她開口。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