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找沈知微。讓她帶青雲宗弟子從紫藤峽往北走,順著通道往北走。膜從萬毒谷往南長,弟子從紫藤峽往北走。兩撥人在通道中間碰頭。碰頭的位置就是膜的前端。”
“然後呢。”
“然後讓弟子在碰頭位置挖開通道。膜是貼在通道內壁的,挖開通道外壁,膜就暴露出來。弟子用陣旗把暴露出來的膜壓住,不讓它繼續往南長。我在這邊剝膜,弟子在那邊壓膜。兩頭堵。”
謝無晏看著她。“弟子壓膜,膜反噬會傷到他們。”
“我知道。所以讓沈知微帶修為最高的弟子去。元嬰初期的頂得住膜反噬,築基的退後。陣旗插在膜前端外側,壓住膜不讓它動。我在這邊剝,弟子在那邊壓。兩邊同時動手,膜被夾在中間,剝完為止。”
謝無晏站著沒動。他低頭看著她左手。掌心兩顆珠子在跳,銀藍的和暗紅的,一明一滅。
“你剝膜的時候珠子被膜反扯。五天剝了五尺,護脈陣繃了五次。再剝五尺,護脈陣撐不撐得住。”
蘇無衣把左手收進袖中。銀藍光暗下去。
“撐得住。”
謝無晏看了她一眼。他沒再說話,轉身往馬廄走。翻身上馬的時候斷劍柄在腰間磕了一下,空蕩蕩的。他夾馬腹,馬衝進夜色。
蘇無衣蹲回斷口旁邊。右手按在泥土上,護脈陣的銀藍線滲進通道。她感知到膜在通道里繼續往南長,速度比之前更快了。北面界碑方向,左老右老的陣旗在夜色裡亮著暗紅光芒。他們在拼陣。
齊三從南面跑回來。他跑了三里地,喘得厲害。
“谷主,膜的前端在碎石地南面三里處。照這個速度,兩天到紫藤峽。”
蘇無衣點頭。兩天。她兩天剝五次。謝無晏去紫藤峽找沈知微,沈知微帶弟子從北往南走,走到膜前端壓住膜。兩面夾擊。
她蹲下去。右手按著泥土,護脈陣的銀藍線滲進通道。左手掌心貼地,珠子隔著泥土對著通道內壁的暗紅膜。珠子裡的銀藍光滲下去,貼著膜面。膜碰到銀藍光縮了一下,然後從南往北,貼著通道內壁往斷口方向移動。
蘇無衣把右手也按在泥土上。護脈陣的銀藍線從右手掌心湧出來,滲進泥土,從另一側扎進通道。兩根根鬚從斷口兩側扎進去,扎穿通道內壁,咬住膜邊緣。
“齊三。拽。”
齊三蹲在斷口南側。他缺了三根指頭的手按在泥土上,僅剩的兩根指頭摳住地面。他感知到根鬚咬住了膜邊緣,猛地一扯。膜從內壁上撕下來一寸,被珠子吸住。蘇無衣左掌心的珠子猛地一跳,護脈陣的銀藍線在全身收緊了一瞬,經脈一陣劇痛。
她咬著牙沒出聲。齊三又扯了一下。膜撕下來兩寸。左臂經脈抽了兩下,銀藍線繃到極限。
“再拽。”
齊三扯第三下。膜從內壁上撕下來三寸。蘇無衣右膝一軟跪在碎石地上,右手撐住地面。左掌心珠子瘋狂跳,護脈陣的銀藍線從珠子往外漲,把整條左臂照成銀藍色。她低頭看著左手,掌心兩顆珠子在跳,銀藍的和暗紅的。暗紅的那顆旁邊,又多了一小片暗紅色的碎膜,被銀藍光裹著。
膜撕下來三寸,比昨天少了。
她站起來。雙腿打顫,護脈陣從腳心往上撐住。北面界碑方向,左老右老的陣旗又多了幾面,暗紅光芒連成一片。南面通道深處,膜還在往紫藤峽方向長。
兩天。兩天剝完剩下的膜。沈知微從紫藤峽往北壓。左老右老從界碑往南拼。三方在碎石地碰頭。
蘇無衣攥緊竹竿。左掌心珠子在跳。她看著北面暗紅陣旗,又看著南面黑沉沉的枯坡。暗陣在腳下,蘇門在坡上,迴圈在掌心。但碎石地這一小片地方,成了三方角力的中心。左老右老要鎖陣,她要解鎖。鎖魂陣拼成之前,她得把膜剝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