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膜又長了五尺。
蘇無衣蹲在碎石地斷口旁邊，右手按著泥土，護脈陣的銀藍線滲進通道。她感知到膜的前端已經過了碎石地南面六里，離紫藤峽只剩一半路程。北面界碑方向，左老右老的陣旗暗紅光芒連成一片，拼陣的速度比預想快。
齊三從南面跑回來。“谷主，膜的前端在碎石地南面六里。沈掌門的弟子到了，從紫藤峽往北走了三里。兩邊還差三里碰頭。”
“謝無晏呢。”
“謝掌印在紫藤峽口守著，沈掌門帶弟子在通道里往北走。弟子帶了陣旗，元嬰初期的十二個，築基的八個。陣旗插在膜前端外側，壓住了。”
蘇無衣點頭。兩頭壓住了。她在斷口剝，弟子在膜前端壓。但膜在加速，她從五天剝五尺，現在一天剝不到一尺。左老右老的拼陣速度比剝膜快。
她蹲下去。右手按著泥土，護脈陣的銀藍線滲進通道。左手掌心貼地，珠子隔著泥土對著通道內壁的暗紅膜。珠子裡的銀藍光滲下去，貼著膜面。膜碰到銀藍光縮了一下，然後從南往北，貼著通道內壁往斷口方向移動。
蘇無衣把右手也按在泥土上。護脈陣的銀藍線從右手掌心湧出來，滲進泥土，從另一側扎進通道。兩根根鬚從斷口兩側扎進去，扎穿通道內壁，咬住膜邊緣。
“齊三。拽。”
齊三蹲在斷口南側。他缺了三根指頭的手按在泥土上，僅剩的兩根指頭摳住地面。他感知到根鬚咬住了膜邊緣，猛地一扯。膜從內壁上撕下來兩寸，被珠子吸住。蘇無衣左掌心的珠子猛地一跳，護脈陣的銀藍線在全身收緊了一瞬，經脈一陣劇痛。
她咬著牙。齊三又扯了一下。膜撕下來兩寸。左臂經脈抽了兩下，銀藍線繃到極限。她低頭看著左手，掌心珠子在跳。暗紅的那顆旁邊，碎膜多了一小片。
兩寸。比昨天少了三寸。
齊三停手。“谷主，膜越往南越厚。斷口處的膜只有三寸，撕下來快。但南面的膜有六寸厚。弟子壓住的那段膜，陣旗只能壓住表面，底下還在長。”
蘇無衣站起來。她往南看。枯坡南面黑沉沉的，看不見通道里的膜。但她感知到了——膜在通道里加速往南長，前端已經過了碎石地南面七里。沈知微的弟子從紫藤峽往北走了三里，還差四里碰頭。
“四里。”她蹲回去。“沈知微的弟子走到膜前端的時候，膜前端已經過了碰頭位置。弟子壓住的是膜的前端，但膜還在長。弟子壓住一寸，膜從後面長出一寸。壓不住。”
齊三看著她。“那怎麼辦。”
蘇無衣低頭看著自己的左手。掌心珠子在跳。暗紅珠旁邊那片碎膜在銀藍光裡縮著，一動不動。珠子能吸膜，但吸得太慢。從斷口往南，膜越來越厚，吸不動。
她把左手抬起來。珠子貼著掌心灰白疤，銀藍光一明一滅。暗陣在腳下，珠子連著暗陣。膜是中老留的暗紅怨念，跟暗陣裡的怨念同源。珠子能吸膜，因為珠子也是暗陣怨念凝結的。但珠子裡的銀藍光比膜強，能把膜吸住。
如果珠子跟膜同源，那珠子能不能控制膜。
蘇無衣把左手按回地面。珠子貼著碎石地，銀藍光滲下去，鑽進通道。她不再用根鬚撕膜，而是把珠子裡的銀藍光全部放出來，貼著通道內壁的膜面。銀藍光沒有去撕膜，而是順著膜面往南走。銀藍光走在膜面上，像一層新的膜，貼著暗紅膜往南延伸。
暗紅膜碰到銀藍光就縮。縮到通道內壁最深處，把內壁讓出來。銀藍光佔據內壁，繼續往南走。暗紅膜縮到內壁最深處之後停住了，不再往南長。銀藍光把暗紅膜壓在下面，像一層蓋子蓋住了膜。
蘇無衣感知到銀藍光在通道內壁鋪開，從斷口往南延伸。一尺，兩尺，三丈。銀藍光走到膜前端的時候，沈知微的弟子正在那裡壓陣旗。弟子們感知到通道里多了一層銀藍光，陣旗跟著亮了一瞬。銀藍光接上陣旗，把膜前端徹底壓住。
膜停了。
蘇無衣跪在碎石地上。左臂的經脈在銀藍光鋪開的時候被抽走了一半精血。她低頭看著左手，掌心珠子裡的銀藍光暗了一半，暗紅珠旁邊那片碎膜還在，但珠子沒碎。
“膜停了。”她說。“銀藍光壓在膜面上，膜縮在內壁最深處，不動了。沈知微的弟子接上了銀藍光，膜前端也被壓住了。兩頭堵死。”
齊三蹲下去按泥土。他感知了一會兒。“谷主，膜是不動了。但它還在內壁最深處，三寸厚。銀藍光只是把它壓住，沒把它剝下來。”
“夠了。”蘇無衣站起來。雙腿打顫，護脈陣從腳心往上撐住。“膜不動，通道就通。地氣從暗陣湧上來，穿過通道，被銀藍草轉化成光。膜在通道內壁最深處，壓著就壓著。地氣從通道中間走，不碰膜。”
她往北看。界碑方向，左老右老的陣旗暗紅光芒連成一片。他們還在拼陣。但鎖魂陣拼成之後要接上通道才能生效。通道被銀藍光佔著，膜被壓在下面動不了。鎖魂陣接不上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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