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沒亮，齊三就跑回來了。
“谷主，左老右老的鎖魂陣拼到碎石地北面三里了。陣旗暗紅光芒連成一片，從界碑往南延伸，陣紋埋在土裡，跟通道方向對著。”
蘇無衣站在碎石地北側。夜色還沒退，中州方向那道暗紅光芒比前幾天更亮，把半邊天映成暗紅色。她低頭看著腳下的泥土。三尺深處，通道從碎石地往南延伸，銀藍光鋪滿通道內壁。暗紅膜壓在銀藍光底下，安靜了。
“三里。”她蹲下去。右手按著泥土，護脈陣的銀藍線滲進通道。“鎖魂陣拼到碎石地的時候會接通道。他們從北往南拼，陣紋末端對著通道斷口。接上之後鎖魂陣啟動，地氣從界碑往南灌。但通道里是銀藍光，地氣灌到碎石地就被銀藍光擋住。”
“擋住之後呢。”
“擋住之後地氣倒灌。界碑處的地氣灌不進去，掉頭往回走。左老右老在界碑處拼陣，地氣倒灌第一個衝的就是他們。”
齊三蹲在旁邊，缺了三根指頭的手按著泥土。“谷主，如果他們拼到碎石地之後不接通道呢。先把陣拼完，再想辦法接。”
蘇無衣站起來。“鎖魂陣拼完必須接通道才能啟動。蘇玄機當年埋陣的時候，陣紋末端就是對著通道斷口的。左老右老拿到另外半條，陣紋末端也是對著通道。他們拼到碎石地，陣紋末端碰到通道斷口，自動會接。不接也得接。”
她往南走。斷口南側，孫婆子插的陣旗還在。她蹲到斷口旁邊，右手按著泥土，護脈陣的銀藍線滲進通道。她感知到銀藍光鋪在通道內壁，從斷口往南延伸到膜前端。沈知微的弟子在膜前端守著，陣旗接上銀藍光。兩頭通了。
但斷口北面，三里之外，左老右老的陣紋正在往南拼。暗紅光芒在夜色裡越來越近，從三里到兩裡，從兩裡到一里。
齊三從北面跑回來。“谷主，陣紋到碎石地北面半里了。”
“讓他們拼。”
蘇無衣站在碎石地北側。天邊開始泛白，中州方向的暗紅光芒在晨光裡淡了一層。她低頭看著腳下的泥土。三尺深處，通道從碎石地往南延伸。北面半里之外，鎖魂陣的暗紅陣紋正在往南鋪。
半里，三百丈。陣紋鋪得很快。
蘇無衣感知到暗紅陣紋碰到通道斷口的那一刻。陣紋末端撞上通道外壁，暗紅光芒亮了一瞬。然後陣紋開始往通道里鑽，試圖接上通道內壁。但通道內壁是銀藍光，暗紅陣紋碰到銀藍光就縮。縮回去又撞上來，撞上來又縮回去。
“接不上。”齊三蹲在斷口旁邊，兩隻手按著泥土。“暗紅陣紋在撞通道，但撞不進去。銀藍光把它擋在外面。”
蘇無衣蹲下去。右手按著泥土，護脈陣的銀藍線滲進通道。她感知到暗紅陣紋在通道外壁撞了三次，每次都被銀藍光頂回去。但第四次的時候，暗紅陣紋換了方向，從通道外壁往北繞，繞到通道斷口北面的泥土裡，試圖從斷口側面接。
蘇玄機當年埋陣的時候留了後手。鎖魂陣的陣紋末端不只有一條接通道的路徑，還有一條備用路徑——從斷口側面繞接。左老右老拿到的是下半條陣圖，上面標了備用路徑。
蘇無衣把右手按在斷口北側的泥土上。護脈陣的銀藍線從掌心湧出來，滲進泥土，堵住斷口北側的備用路徑。銀藍光在備用路徑裡鋪開，把暗紅陣紋擋在外面。
暗紅陣紋撞了五次，每次都被銀藍光頂回去。第六次的時候，陣紋不動了。暗紅光芒停在通道外壁，貼著泥土，安安靜靜地亮著。
“停了。”齊三說。
蘇無衣站起來。她感知到暗紅陣紋停在通道外壁，不再往裡撞了。但它也沒退。它貼在通道外壁，暗紅光芒一明一滅，跟通道內壁的銀藍光隔著薄薄一層泥土對著。
“它在等。”蘇無衣說。“等鎖魂陣完全拼成。拼成之後，整條陣紋同時啟動，從界碑往南灌地氣。地氣灌到碎石地，被銀藍光擋住。但鎖魂陣的陣紋貼在通道外壁，地氣從陣紋裡往通道里滲。銀藍光擋得住陣紋，不一定擋得住地氣。”
她往北看。界碑方向，左老右老的陣旗暗紅光芒連成一片。鎖魂陣快拼完了。從界碑到碎石地，整條陣紋鋪在土裡，暗紅光芒從北往南延伸。陣紋末端貼著通道外壁，等著啟動。
蘇無衣把左手按在斷口北側的泥土上。珠子貼著地面，銀藍光滲下去，鑽進通道。她感知到通道內壁的銀藍光鋪滿了整條通道，從斷口到膜前端。銀藍光壓著暗紅膜，擋著暗紅陣紋。但銀藍光是從她掌心珠子裡抽出來的，抽了五天，珠子裡的銀藍光暗了一半。
“齊三。”
“嗯。”
“鎖魂陣啟動的時候，地氣從界碑往南灌。灌到碎石地，被銀藍光擋住。但銀藍光擋不住全部。地氣會從通道外壁的陣紋裡往通道內壁滲。滲進去之後跟銀藍光撞上。銀藍光跟地氣撞，會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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