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挖了三條溝。
周平帶人從坡地正中央往外挖，七條溝對應七道暗陣，每條溝深三尺、寬一尺、長十丈。鐵六和吳家兄弟輪班刨土，孫婆子在溝底鋪銀藍草根鬚。根鬚是從坡地上現挖的，帶著暗陣地氣的暖意，鋪進溝底就扎住泥土，銀藍色的光在溝裡亮起來。
蘇無衣站在坡地中央。右手按著泥土，護脈陣的銀藍線滲進暗陣。她感知到珠子裡的光又暗了一層。裂縫從三道變成四道，銀藍光從裂縫裡湧出來的速度比昨天快了一倍。照這個速度，不用十天，七天就光盡。
“快。”她說。
第二天挖到第五條溝。蘇無衣蹲在坡地中央，右手按著泥土，左手擱在膝上。珠子在跳，跳得比之前快，裂縫裡的光一明一滅，每跳一下暗一層。護脈陣的銀藍線在全身收緊，經脈一陣一陣悶痛。
齊三從枯坡東頭跑回來。“谷主，北面碎石地有動靜。界碑處的大坑裡往外冒灰氣，灰氣沿著通道往南走。”
蘇無衣站起來，往北看。碎石地北面界碑方向，灰白色的氣從大坑裡往外滲，沿著地氣通道往南蔓延。她感知到了——鎖魂陣殘痕在界碑處炸開之後，地氣通道北端破了一個口子。暗陣裡的地氣從陣眼裡湧上來，走到通道北端的時候，從破口處往外漏。
“地氣在樓。”她蹲回去，右手重新按著泥土。護脈陣的銀藍線滲進通道，她感知到地氣從陣眼裡湧上來，走到通道北端，破口處往外滲。滲出去的地氣散在碎石地裡，沒有銀藍草接住，變成灰白色的死氣。
珠子在的時候，地氣從陣眼裡湧上來，穿過通道，被銀藍草轉化成光。通道北端的破口被珠子的銀藍光壓著，地氣漏不出去。珠子光一弱，壓不住了。地氣從破口往外漏，暗陣裡的地氣少了，銀藍草的光也跟著暗。
蘇無衣蹲在坡地中央，右手按著泥土。她感知到珠子裡的光剩兩成。裂縫五道。通道北端破口在往外漏地氣，漏得越來越快。
“謝無晏。”
“在。”
“界碑處的破口得堵住。地氣從那裡漏出去，暗陣裡的地氣不夠，珠子光耗得更快。堵住破口，地氣才夠撐到根鬚醒。”
謝無晏扛著鋤頭往北走。齊三跟在後面。兩人走到碎石地北面界碑處。大坑裡往外冒灰氣，坑壁上的鎖魂陣殘痕還在暗著。謝無晏蹲下去，拿鋤頭把坑壁上的殘痕刨開。底下是地氣通道北端，通道壁破了一個口子，灰白地氣從口子裡往外湧。
他把斷劍柄插進破口。斷劍無鋒，但劍柄是蘇無衣化珠時融了地氣的，銀藍紋路還在。劍柄入土，銀藍光從柄身滲出來，把破口堵住。地氣漏得慢了，但沒有完全堵死。劍柄上的銀藍光在暗。
齊三蹲下去，缺了三根指頭的手按在泥土上。“谷主那邊珠子光不夠，劍柄撐不了多久。”
“撐一天是一天。”謝無晏把劍柄往土裡按實了。“你回去告訴蘇無衣，破口堵了一半。”
齊三跑回坡地。蘇無衣還在坡地中央蹲著，右手按著泥土，左手擱在膝上。珠子在跳，裂縫五道，光剩兩成。孫婆子在溝底鋪根鬚，周平在挖第六條溝。
“界碑破口堵了。”齊三蹲在她旁邊。“謝掌印用斷劍柄堵的，堵了一半。地氣漏得慢了，但撐不了多久。”
蘇無衣點頭。她低頭看著左手。珠子在跳。裂縫五道，光兩層。護脈陣的銀藍線在全身收緊，經脈的痛比之前密了。她站起來，雙腿打顫，護脈陣從腳心往上撐住。
“第六條溝挖完，第七條明天挖。挖完之後把所有根鬚鋪滿溝底。珠子碎的時候，地氣從陣眼裡湧上來，走不通珠子，就走溝。溝底根鬚接住，轉化成光。光散在坡地上，銀藍草自己吃。”
齊三看著她。“珠子什麼時候碎。”
蘇無衣低頭看著掌心。珠子在跳，光兩成，裂縫五道。
“三天。”
三天。第六條溝今天挖完，第七條明天。鋪根鬚一天。三天之後珠子碎，根鬚醒，三日酷刑。她得在三天之內把七條溝全部鋪好根鬚。珠子碎的時候地氣有地方走，暗陣不亂。暗陣不亂，坡地不炸。
她蹲回去。右手按著泥土，護脈陣的銀藍線滲進暗陣。她感知到通道北端的破口被斷劍柄堵著，地氣漏得慢了。暗陣裡的地氣在恢復，銀藍草的光穩了一瞬。但珠子裡的光還在少。裂縫還很寬。
三天。
第三天夜裡，第七條溝鋪完根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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