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深處,五人跌跌撞撞走了大半個時辰,直到追兵的火把徹底消失在視野盡頭。
沈知微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撐下來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腕間印記滾燙,全身經脈空蕩蕩地疼。可她的腳不肯停。母親最後那道金光融進骨血後,她心底多了一簇極小的火苗,燒得不旺,卻穩。那火告訴她:不能倒。
“前面有座廢棄獵棚。”老趙忽然開口。他聲音啞得厲害,每說一個字都像在往外咳碎鐵片。方才地宮斷後時他硬扛了命火餘波,後背衣袍焦黑一片,露出底下翻卷的皮肉。
秦渡二話不說架住他胳膊:“趙叔,你省點力氣。”
謝無晏走在最前面,用碎令殘存的煞氣探路。他步子穩,肩背挺直,可沈知微注意到他左手一直在微微發顫。方才扛她出地宮時,他被命火燎到了左臂,衣袖下露出的小臂上全是水泡和焦痕,他一聲沒吭。
“到了。”謝無晏撥開最後一片灌木。
獵棚歪歪斜斜立在山坳裡,茅草頂塌了半邊,四壁漏風。但好歹有牆有頂,能擋一擋夜風。陸晚棠先進去轉了一圈,用劍尖挑開角落裡一條凍僵的蛇,回身點點頭:“能待。”
秦渡把老趙扶進去平放在乾草堆上,轉身又往外走:“我去找水。”
“別走遠。”陸晚棠低聲說,“追兵可能還在搜山。”
“知道。”
秦渡消失在夜色裡。棚內一時安靜得只剩風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獸嚎。沈知微靠著牆壁慢慢滑坐下來,終於撐不住了,閉上眼,全身骨頭像散了架。
一隻手遞過來水囊。
她睜眼,是謝無晏。他蹲在她面前,左臂垂著,右手把水囊塞給她。“喝。”他說,“喝完處理傷口。”
沈知微接過水囊,喝了一口,嗓子裡的血腥味淡了些。她低頭看腕間,纏布已被血浸透發黑,她小心揭開一角,印記沒再流血,但周圍皮膚浮著細密的金色紋路,像樹根一樣沿著經脈往上蔓延。
“你娘給你的。”謝無晏掃了一眼,“別浪費。”
“我知道。”
沉默。火堆還沒生起來,棚裡暗得只能看見彼此輪廓。沈知微看著謝無晏模糊的側臉,忽然問:“你什麼時候認識我爹的?”
謝無晏的動作頓了一下。
棚外風聲緊了緊。陸晚棠靠在門邊,像是沒在聽,可劍穗上的白子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下。老趙昏昏沉沉躺著,呼吸粗重。
“五年前。”謝無晏終於開口,“玄衡的人追殺你爹,他躲進北營。我師父收留了他三日。”
“你師父?”
“北營前任統領。死了。”他聲音沒什麼起伏,“你爹走的時候給我這個。”他碰了碰腰間那枚碎令,“說你若是有一日走到絕路,拿這個去北營舊部求援。”
沈知微怔住:“你為什麼一直不說?”
“你爹讓我在你走到棋盤前才能說。”謝無晏看著她,黑暗中那雙眼睛沉得像深潭,“他說,知道得太早,你活不到今天。”
沈知微心頭狠狠一抽。父親到底算到了多少步?他是不是早就知道她會來京城,早就算好了她身邊這些人會在什麼時候出現,甚至連母親的命火都算作最後一環?
“你爹算無遺策。”謝無晏像是看穿她在想什麼,低聲道,“但他算不到一件事。”
“什麼?”
“你。”他目光落在她腕間那枚棋盤紋上,“他說你像你娘,心軟。可你方才掀棋盤那一腳,不像。”
。哭有沒但,熱發眶眼,去頭過偏。疼又酸又,然突得來意笑。下一了彎角後然,瞬一了愣微知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