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琳從攤位上挑了一朵幹蘑菇
小小的，傘蓋邊緣卷著一圈淺褐色的紋理，形狀像一朵被風乾的、不會凋謝的小花
她轉過身來，想把拿給凱文看看——然後她發現身後空了
西琳愣了一下，目光在攤位旁邊掃了一圈
以為他蹲在哪個架子邊看東西，但那些堆著乾菜和獸皮的木板架周圍，只有風吹過的痕跡
她又往街那頭看了一眼——來來往往的人影裹著厚實的皮襖，低頭匆匆走過，有的揹著揹簍，有的牽著馱貨的小矮馬
她從那一片被晨光鍍成淡金色的身影裡一個一個地找過去，高的、矮的、胖的、瘦的，沒有一個是他
沒有一個身上穿著風衣，沒有一個是那雙藍得像是凍了一整個冬天的眼睛
“……大哥哥？”
聲音不大，淹沒在鎮上零碎的市聲裡
她往前走了一步，踮起腳朝雜貨鋪的方向望了一眼，又朝他們剛才走過的路口看了一眼她往前走了一步，踮起腳，朝雜貨鋪的方向望了一眼
門開著，但門口沒有人
她又朝他們剛才走過的路口看了一眼，那裡的雪地己經被踩得亂七八糟，分不清哪一行腳印是他的
她又喊了一聲，比剛才大了一些，聲音在冷空氣裡傳出去，撞在路邊的木牆上又彈回來
沒有人回應
遠處鐵匠鋪的錘聲還在一下一下地響著，規律而沉悶，像是某種不為所動的、持續的節拍
風從林間穿過來，把路邊的枯草吹得沙沙響，像是在替她翻找每一個角落
但每一叢草後面都沒有他
西琳開始慌了
她邁開腳步，走到雜貨鋪門口推開門探頭看進去——店家正低頭理貨，裡面沒有人
她又快步往回走，走到剛才買布的小攤，問了攤主一句“有沒有看到一個風衣的男人走過”攤主搖搖頭
她的心往下沉了一下，像一塊被扔進井裡的石頭，還沒到底，但己經在往下落了
她開始跑
靴子在雪地上踩出一連串的痕跡，撥出的白氣在她面前一團一團地散開，又被她拋在身後
跑到街道的盡頭，朝左看，又朝右看——幾個裹著皮襖的老人拎著乾菜慢悠悠地走著；遠處鐵匠鋪的錘聲還在響，風穿過屋簷下掛著的風乾獸皮，發出低低的嗚咽聲
路邊的雪堆被踩得亂七八糟，幾串腳印延伸向不同的方向，但沒有一串是她認識的那個形狀
“凱文——！”
她喊出了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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