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轉身朝鎮口的方向走去
木屋裡
西琳己經在窗邊坐了很久,手裡攥著那朵幹蘑菇,指腹反覆摩挲著它捲曲的邊沿
窗外下起了大雪,和那天一樣
母親把爐火燒得很旺,熱氣烘著木屋的西壁,但窗玻璃上還是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每一次風撞在木牆上,她的肩膀都會微微動一下,像是被那聲響輕輕提起來,又落下去
忽然門被敲響了
聽到敲門聲的那一刻,西琳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聲短促的響
她的心跳一下子快了半拍——是他回來了
她幾乎是跑過去的,指尖碰到門閂時微微發顫,連多想一瞬都沒有,就把門拉開了
“大哥——”西琳的聲音頓住了
門外站著的人不是凱文
三個男人站在門檻外的雪地裡,裹著厚實的深色大衣,衣領豎得高高的,帽簷壓得很低,風從他們身後灌過來,吹起大衣的下襬,露出裡面整齊的制服
光線昏暗,但西琳還是看到了——那制服的式樣和顏色,和她記憶中那個早晨,那些帶走父親的人一模一樣
她握著門框的手僵住了
站在最前面那個人微微低下頭,帽簷底下露出一張被風霜磨得平滑的臉,嘴角帶著一道恰到好處的、溫和的弧線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像隔著一層厚棉布傳過來的,每一個字都溫溫軟軟的“你就是西琳吧?長這麼高了”
西琳沒有說話
她握在門框上的指尖慢慢收緊,指甲在木頭的紋理裡微微陷進去
那人朝她身後的木屋掃了一眼,目光屋內探測出來的母親臉上劃過,又回到她臉上,聲音放得更低了些,像是在分享一個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的秘密“你父親一首掛念你,跟我們走,就能見到他了”
風從門縫裡灌進來,裹著雪粒和冷意
爐火在身後噼啪作響,把木屋裡照得暖融融的,但那道門檻像一道看不見的界限——暖的那一邊是她的家,冷的那一邊是那些站在雪地裡、帶著溫和笑意的臉
西琳站在門檻裡面,風把她的頭髮吹起來,拂過她微微發涼的臉頰
她沒有往前走,也沒有往後退,只是看著那張微笑著的臉,看著他身後那兩雙也在看著她、在風雪中沉默站立的眼睛
她的手還按在門框上,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爸爸說了,他會回來看我們”西琳的聲音不大,但很穩,像一根被風吹彎了又自己彈回來的枝條“為什麼我沒看到他?”
西琳的手指在門框上又收緊了一些
她的目光從他臉上移開,落在他身後那兩個人身上——他們站在風雪裡,大衣被風吹得緊貼在身上,露出制服的稜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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