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給我的”他說“每一顆，我都沒吃”
西琳的目光從他掌心裡那七顆糖上慢慢抬起來，落在他臉上
她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沒有發出聲音
她低下頭，又看著那七顆糖——一顆，兩顆，三顆，西顆，五顆，六顆，七顆。她數了兩遍，才確認這個數字和那些被分出去的時刻對得上
第一次她塞到他手裡的，第二次她剝好遞到他面前的，第三次他搖頭說“不用了”但她還是放在他口袋裡的……每一次，每一顆，他都留著了
“……你都沒吃？”她的聲音有一點澀，像是喉嚨裡被什麼暖的東西堵住了
凱文搖了搖頭“你說過”他頓了頓，像是在腦海裡重新翻找“這些糖，是你爸爸給你買的，是你的生日禮物，我想……你應該和他一起吃”
他掌心裡的七顆糖在陽光裡靜靜地亮著，糖紙的邊角因為被他反覆撫摸過而微微皺起，但每一顆都被好好地、完整地儲存著，像是一件件被認真對待的小東西
西琳看著那七顆糖，又看了看他
明明是空洞的藍色瞳孔此刻卻像是西伯利亞春天來臨時裂開的河面上漏出的第一道晴空
她伸出手，沒有拿他掌心裡的糖
而是把自己的手輕輕放上去，覆在他掌心上，掌心貼著掌心，把那七顆糖攏在他們交疊的手心之間
她的手微微顫了一下，指尖碰到的皮膚，傳來一絲涼意
“……留著吧”她說，聲音帶著一點鼻音，但嘴角己經翹起來了“等爸爸回來，我和你一起吃”
凱文低頭看著兩隻疊在一起的手，和中間那七顆被攏住的糖
瞳孔波動了一瞬間
“好”他說
窗臺上的空罐子還在陽光裡站著，透明的玻璃壁折射著淡淡的光，像是己經準備好重新被裝滿
外面雪地上一片寂靜，午後的光鋪滿整個世界，把兩個人的影子在木地板上拉得很長很長
西琳看著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把什麼又甜又暖的東西從胸口吸滿了，然後她鬆開疊在他掌心，轉而握住他的手，把那幾顆糖，卷在他的手心
“收起來吧”
她仰起頭看著他，眼角的紅還沒完全褪，但笑意己經從嘴角溢位來了，亮晶晶的，像是一整個冬天的雪都在她眼裡化成了光
凱文看著她點點頭，把它放回衣服內側
西琳看著他忽然伸出手，拉住他的手腕“走！我們去玩”
凱文被她拉著往外走，步子被她帶得有一些匆忙，但他沒有掙開
他的手在她掌心裡微微動了一下，然後反過來，輕輕地、穩穩地握住了她的手指
門被推開，午後的陽光湧進來，在他們腳下鋪開一道暖金色的長路
屋外的雪地被照得刺眼而明亮，樹梢上的冰凌在光裡滴著水，一滴一滴，落在雪面上砸出小小的、圓圓的凹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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