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伯利亞的春天來得不聲不響
雪沒有化,它從來不會化——至少不會化盡
但風變得軟了,帶著一絲從南方跋涉而來的、微不可察的暖意
樹梢上的冰凌在春風下開始滴水,一滴一滴,在陽光裡像一串被串起來的碎鑽
松樹的枝頭冒出一點極淺的、幾乎看不見的新綠,藏在去年深褐色的針葉底下,像春天偷偷寫給冬天的一封很短的信
木屋門前的那條小路被來來往往的腳印踩得瓷實了,兩旁的雪堆邊緣開始出現細小的融痕,在陽光下泛著一層潤潤的水光
西琳穿著薄了一些的舊外套,坐在屋前那截矮木樁上,凱文坐在他邊上,手中翻看著日記本,回憶著那些己經忘記的事
陽光落在兩個人之間,把木樁上的舊漆曬出淡淡的松脂味
西琳看著他,目光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落在他翻動日記本時微微彎起的手指上,她己經習慣了他的記憶像一面總在重新結冰的湖
但她發現了一件事
有些東西,他會忘,有些東西他不會
比如他每天早上醒來,看到她蹲在床邊時,他的眼皮總會先於他的意識眨一下——那個動作很短,像是身體在認出她之前就己經先回應,是寫在日記本之外的、他身體替他記住的東西
再比如每一次他吃飯的時候,總是先把碗端起來,讓碗沿貼一會兒掌心,像是在確認溫度,然後才開始喝
西琳第一次注意到這個動作時,以為他只是怕燙,後來她發現他不論粥燙不燙都會這樣做
還有日記本
那本深藍色封面的日記本己經被翻得書脊更軟了,紙頁的邊緣微微卷起,一頁又一頁上面爬滿了他的字跡——歪歪扭扭的,筆畫越來越穩,像一條正在變得寬闊的河
那些字句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大事,但它們被一行一行地寫在紙上,像是用筆尖在冰面上鑿出來的小小的凹痕,讓那些會被忘記的東西有了可以停靠的岸
忽然天空中傳來一聲聲鳥鳴,西琳抬頭看去
陽光落在她臉上,暖融融的
天空比冬天藍了許多,像是被誰用乾淨的布擦過一遍
遠處林梢上,有一群鳥正從南邊飛回來,在晴空裡畫出一道細碎的、移動的弧線
她側過頭來看凱文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抬起頭,正望著遠處那群鳥,藍眼睛裡倒映著它們掠過的軌跡,睫毛在陽光裡泛著一層淡淡的金色
“春天來了”西琳說,聲音不大不小,像在說一件她剛剛確認的事”
凱文的目光從鳥群上收回來,落在她臉上
他想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聲音沒有以前那種疑惑了“……雪還在”
西琳笑了一下,嘴角彎起來,眼角彎起來,像是冬天和春天在她臉上同時落了一次腳
“雪不會化的”她說,語氣裡沒有遺憾,只有一種被時間磨平了稜角的、安靜的接受“西伯利亞的雪,永遠都在,但是風變暖了,鳥飛回來了——”
”——久更得照會太“空天的藍變在正片那遠向指,手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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