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還在下
凱文看著面前這個不知道從哪裡突然竄出來，開口就讓他叫姐，粉發少女，沉默了一瞬
風從他身後繞過來，把風衣的邊角輕輕吹動了一下
他的嘴唇動了動，聲音比之前更輕，像是剛從某個很深的地方浮上來，還有些冷“你……認識我？”
愛莉希雅的笑意沒有變
她彎著腰，和他平視，目光穿過他眼底那層薄薄的、正在重新結冰的湖面，像是在看一件她早就知道會出現在這裡的東西
“嗯”她說，聲音放輕了一些，但那種輕快沒有完全收走，只是邊緣被磨得更圓了一些，像一塊被溪水衝了很久的石頭“我們認識很久了，很久很久”
“所以快叫姐姐”
“我為什麼要叫你姐姐？”他問得很平，沒有抗拒也沒有好奇，更像是陳述一個他己經得出的結論
愛莉希雅看著，她的笑意沒有收，但也沒有變得更加明亮
“因為，我是這個世界上，為數不多的、真心希望你活得好的人”她偏了一下頭，聲音比剛才更輕了一點“這個理由夠不夠？”
凱文沒有說，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幾息，過了很久，他才開口
“……我不記得你，但——你說話的方式……好像我認識”
愛莉希雅笑看著他嘆了口氣“你這個人啊！明明什麼都忘了，卻還是能說出讓人沒法接的話”
凱文看著她似乎不明白她在說什麼，過了一會愛莉希雅輕咳兩聲，換了個話題
“快叫姐姐”
凱文目光停留在她那張俏皮的臉上，他不明白為什麼眼前這個人一首要他叫姐姐“你……多大了？”
愛莉希雅微微挺了挺背，帶著一副被冒犯到了的、誇張的認真，眼裡卻全是光“問女孩子年齡是不禮貌的哦～凱文！
她伸手點了點他的額頭，那一點力道像一隻蝴蝶落在冰面上停留了片刻
凱文眨眨眼，看著她微微挺首的背脊和那雙被笑意裝滿的眼睛，聲音裡帶著一種不緊不慢的、像在雪地裡慢慢踩實了每一步的篤定“我不信”
愛莉希雅的笑意頓了一瞬，然後像水面被風吹皺一樣輕輕盪開
她歪了一下頭，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拍，語氣帶上了一點那你要怎樣才信的、揚起來的尾音“嗯？哪裡不信？”
“你看起來……和我差不多大”凱文的聲音依然是那種不緊不慢的，像在把一根柴火慢慢放回柴堆裡，放穩了才鬆手
愛莉希雅眨了一下眼，像是被人用一片羽毛輕輕掃過鼻尖
她的表情在那一瞬間微微鬆了一下，像一層薄冰在初春的陽光下裂開一道細紋
“……凱文”她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帶著一種像是“你怎麼還是這樣”的、被時間磨得溫潤的無奈“你這張嘴啊……怎麼就讓人招架不住呢”
她看著他眼裡的光像一盞被調低了溫度的燈，卻依然穩穩地亮著“好啦，我認輸”，隨後便不再說話
安靜地陪他蹲了一會兒，看著風把新雪一層一層地覆上那灘己經凍結的暗紅色痕跡，看著那些痕跡的邊緣正在慢慢變得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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