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聲音裡那層輕快的殼微微裂開一道縫，露出底下更溫暖的、像被爐火烘過的質地“那些人帶著她離開，可能會去下一個人口密集的地方，鎮子是最好選擇，哪裡總會有人看到，你只需要找到那個看到的人”
凱文學弟站起來
風從他身後繞過來，把他風衣的邊角輕輕吹動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罐子裡那些被藍冰封住的、模糊的糖紙輪廓，又看了看遠處被雪覆蓋的、通向鎮子的那條路
“……我要怎麼找？”
愛莉希雅想了一會“還記得嗎？西琳和你說過的那張廣告牌，那上面或許有些線索”
凱文頓了一下，他轉過身來看愛莉希雅，藍眼睛裡帶著一層薄薄的、正在努力回憶的霧氣
“……廣告牌？”
愛莉希雅看著他眼中的思索，聲音放輕了一些：“在鎮上，你們一起看到的金屬的，鏽了，上面的字被風吹得看不清了”
她的語氣很平，像是在幫他從一堆散落的碎片裡撿起一塊他己經忘了自己擁有過的拼圖“西琳說，她父親就是看到那塊廣告牌才離開的”
“她們不可能被無緣無故帶走，肯定是有目的性的，那個帶她那個帶走她父親的組織的嫌疑性很大”
“……謝謝”
愛莉希雅笑了笑，她站在門口，把門口讓了出來，目光落在他臉上，卻沒有多說什麼
她知道他己經明白了該往哪走
凱文轉身走進木屋
鞋子踩在木板上發出一聲又一聲沉悶的聲響
屋裡暗了一些，爐火己經熄了，只有灰燼裡還殘留著極細的、暗紅色的餘溫
他的目光在屋裡緩慢地掃過——桌面上那隻空碗，碗沿有一道細小的裂紋
還有那張被翻了很多遍、書脊己經磨軟的深藍色日記本，還擱在窗臺邊上，封面落了一層薄薄的灰
他走過去，伸手把日記本拿起來，拂了拂上面的灰，翻開到最新寫的那一頁
紙頁上還留著他的字跡，筆畫歪歪扭扭的，卻像河流的軌跡一樣穩定“西琳拉著我在門外書桌上坐下，她看著天上回來的鳥說春天到了”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幾息，然後合上本子，把它收進懷裡連帶著那支筆，貼著那隻糖罐放在一起
他的手指在日記本硬邦邦的封面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做一個無聲的承諾——像是把零碎的記憶收進懷裡的縫隙，讓它們貼近他的心口，在漫長的雪路上不至失散
他轉身，朝門口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緩緩合攏，發出一聲低沉的、像木頭在冷空氣裡收縮時發出的悶響
他站在門外的雪地上，風迎面撲來，裹著細碎的雪粒拂過他的臉頰
凱文站在木屋門前
門外她的身影己經消失不見，像那道光點一樣融進了晨霧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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