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落在黑暗中,像一塊石子在空谷中滾落
答案沒有從風裡、沒有從他手下那些舊的痕跡裡傳來
他微微彎了一下手指,把那段他讀不懂的文字合攏在自己掌心裡
凱文闔上眼,不再去想這些
脊的輪廓在月光下緩慢移動著
他的呼吸在一段深沉的平靜中緩緩下沉,像石子在靜水中落向河床
凌晨的風穿谷而過,帶著雪粒和巖末
他靠著石壁,半睡半醒,讓身體自己調整體力和溫度,首到天邊開始泛白
第一道灰藍色的光從山脊線邊緣滲出來時,他睜開了眼
晨霧低垂,遠處的山脊輪廓正在晨光中逐漸分化出裂隙和凸起的稜角
第二道山脊線在霧中浮現——一道更險峻的脊線橫亙在前方,坡度更陡,巖面更碎
但在這道山脊之後,他隱約能看到一道更細的、偏灰色的輪廓,像是從石壁深處滲出來的、尚未定型的霧氣,正在晨光中緩慢地凝出形狀
他站起來,重新攏好大衣,回頭看了一眼來路
那片冰湖在他身後,正在緩緩縮小,像一頁正在被合攏的書
他吸了一口氣,往第二道山脊的方向走去
靴子踩進碎石和薄雪混合的地面,每一步都踩實了,像一枚楔子正在緩慢地、不可逆轉地釘入山體之中
他沿著山脊走了大約半個時辰
腳下的路開始變得更陡,碎石在靴子底下滾動,發出細碎而零亂的聲響
繞過一處突出的巖壁時,凱文的腳步忽然頓住了——又是一頭棕熊正站在前面的隘口處,像一堵被風吹過來的、深褐色的牆
他站在原地,和那頭熊隔著十多步的距離
棕熊也看到了凱文,它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正當凱文在思考這只是不是昨天晚上看到那隻的時候,它做了一個凱文完全沒有預料到的動作
棕熊抬起兩隻前掌,抱住了自己的頭
那雙眼睛從掌縫之間露出來,帶著一種清晰的、毫不掩飾的畏懼
像是一個孩子怕捱打時本能做出的防護姿態,它在用肢體語言說“別打我了”
凱文:……
山風從隘口穿過,吹動他額前的碎髮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他看著一頭正用熊掌抱住腦袋的棕熊,覺得這個場景實在太不真實了,以至於任何一個詞語落進去都會顯得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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