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的雪地上，守衛腰間那臺對講機忽然響了起來
“喂喂！老李！該換崗了，現在回來”
對講機裡傳來一陣輕微的電流雜音，像是有人正在調整頻率，在冷空氣中發出微弱的窸窣聲
“喂喂，聽得到嗎？”
沒有回答
那扇半開的門在風裡晃了一下，像是有人正在等他回應
塔內的走廊很深比凱文想象的要深，灰白色的光從頭頂滲透下來，投下一道道細長的、冷色調的陰影
忽然前方拐角處傳來一陣腳步聲
不緊不慢，靴底擦過石板，帶著一種研究人員的步伐特有的均勻與漠然
凱文側身貼進牆角的陰影裡，呼吸放輕，脊背貼著石壁，像一枚正在緩慢融入石縫中的楔子
腳步聲越來越近，白大褂的一角從拐角處先露了出來，研究員正專注地看著手中的表格，筆尖還在紙面上快速移動
沒有絲毫察覺
凱文在他走過拐角的那一瞬間動了
他一步跨出陰影，右臂環過研究人員的肩頸，左手己經將匕首抽了出來抵在了他的喉嚨上，刀刃貼著皮膚，力度剛好——讓他能感覺到它的存在，不至於切開，也無法掙脫
研究人員整個人僵住了，手中的記錄板從指尖滑落，啪嗒一聲落在地面上
凱文的聲音很低，貼著研究人員的耳側，像一把被緩慢抽出的刀“她被你們關在哪了？”
研究員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喊，但喉嚨被刀鋒壓住了，只有一縷極細的、像是被壓碎的氣流從他齒縫間漏出來
“……誰……”
“西琳——紫色頭髮，金色瞳孔的女孩”
研究人員的手指微微顫著，在空中劃出一道短促而遲疑的弧線，指向走廊深處某個方向“……往……往前走……左手邊第三道門……樓梯下去……牢房在底下”
凱文收回了匕首
刀刃從研究人員的喉嚨上離開，像一枚被輕輕拔出的釘子
研究人員身體一鬆，像是那層被繃緊的東西忽然斷裂了，他的嘴唇張合了幾下，像一尾擱淺的魚終於游回了水面
還沒來得及發出一聲完整的求救，凱文的手己經落在他頸側，乾淨利落，力道精準
他的身體在空氣中僵了一瞬，然後朝一側倒了下去
凱文沒有回頭，沿著他說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踩得很穩，像一枚正在被緩慢釘入地底的楔子，正在一寸一寸地楔入這座灰色石塔的深處
走廊兩側的牢籠一間接一間地掠過他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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