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辭蕭的手指在膝蓋上慢慢收緊了，又慢慢鬆開。
玉藻眷戀開口了，她的聲音比玉藻簾月更輕一些：“十門也亂了。溫裁回到了溫家，謝華還在燭龍。但四家因為你們的失蹤，已經全部進入了搜救狀態。陳熜於、謝景、寧四海都在加德羅納斯外圍尋找你們的下落。溫寒蓮也去了那片海域。六柱也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查。整個江海，幾乎都在找你們。”
陳辭蕭聽著，那些名字一個一個地落進空氣裡，每一個都帶著特定的重量和溫度。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寧四海也去了？”
“他和謝景一起出發的。”玉藻簾月說：“他比你小，也能為你豁出命。”
陳臨以的聲音從旁邊傳來：“那溫姜月和溫寒蓮呢？”
玉藻簾月偏過頭看了他一眼：“溫姜月在江海排程溫家的資源，溫寒蓮在加德羅納斯前線。她到了之後沒有上岸，一直待在船上。”
房間裡的安靜又持續了片刻。日光在榻榻米上又移動了一線，那些細長的光斑正在從地板上向牆角的方向緩慢延伸。
陳辭蕭的目光落在那排正在移動的光斑上：“你們沒有把我在這裡的訊息傳回去？”
玉藻簾月沒有迴避那道問題：“沒有。天照六家的通訊節點已經被重新部署了。玉藻石在整合六家勢力，他正在搜尋京都範圍內的所有外部訊號源。如果你們現在試圖聯絡江海，會在訊號發出之前就被截獲。”
陳辭蕭抬起頭看著她：“天照六家的整合，進行到什麼程度了？”
“還沒有完全完成。玉藻石在兩個月內整合了四家，還有兩家正在猶豫。”玉藻簾月的聲音不高：“如果整合完成，天照六家會形成一個覆蓋整個日本海沿岸的聯合勢力。到那時候，你們想離開日本，會比他剛回來時困難數倍。”
玉藻眷戀的聲音在安靜中響起來：“加上X組織在背後的支援。”
玉藻簾月看了她姐姐一眼，然後目光重新落回陳辭蕭身上：“所以我們需要在整合完成之前，做些什麼。”
日光的顏色正在從淺金轉向更暖的蜜色。陳辭蕭坐在那裡，感覺到自己胸腔深處那層溫熱的脈動正在以穩定的節奏持續跳動。
他偏過頭看著玉藻簾月：“你已經有計劃了。”
玉藻簾月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弧度不大，她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天照六家雖然聯為一體，但內部並不統一。玉藻石用技術和利益作為籌碼說服了其中四家，但另外兩家還在觀望。如果我們能利用那兩家觀望的間隙，在天照六家內部製造足夠的分歧，就能打斷他的整合程序。”
陳辭蕭看著她：“那你要我怎麼去做？”
玉藻簾月沒有立刻回答。她偏過頭，和她姐姐交換了一個眼神。那一眼很短，但資訊是完整的。
然後她轉回頭，重新看向陳辭蕭，開口的時候聲音平穩得像是在陳述一件已經被反覆確認過的事實：“你女裝。”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沈判的坐姿沒有變，但他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陳臨以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陳辭蕭看著玉藻簾月，那道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拍：“你說什麼？”
“女裝。”玉藻簾月重複了一遍，聲音沒有任何變化：“換一個完全不會被識別的形象。日本這邊有一些傳統的女性裝束，能遮擋大部分身形特徵。如果你的動作和步態也做相應調整，即使遇到熟悉你的人，也不會在第一時間認出你來。”
玉藻眷戀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比玉藻簾月更溫和一些，但底下的東西是同樣的篤定：“我們可以在妝發和衣著上做足夠的偽裝。只要你自己不露破綻，沒有人會把你和加德羅納斯那個闖入者聯絡起來。”
沈判偏過頭看向陳辭蕭。他沒有說話，但他那個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確：你不用勉強。
陳辭蕭沉默了片刻。他坐在那裡，看著窗外的日光正在緩慢地偏西。然後他開口：“叫什麼名字？”
玉藻簾月看著他：“雪乃。”
“雪乃。”
“對。玉藻家旁支的遠房表妹，剛從鄉下進京投親的。這是玉藻家內部可以用來查證的身份背景，如果要追根溯源，會發現這條線確實存在，只是已經很邊緣了，不會有人費心去深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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